7
海城的第一个月并不顺利。
公司宿舍是两室一厅,我和三个男生一起住。
我睡客厅隔出来的小房间,行李箱只能放在床尾。
入职第三天,我就开始跟项目。
新老板姓贺,说话很快,脾气也急。
第一次交方案,他从头批到尾。
“之前的经验在这里不一定适用。重新做,明早给我。”
我在会议室改到凌晨两点。
离开公司时,外面下着雨。
那一瞬间,我想起被辞退的那天。
我也抱着纸箱站在雨里,被车撞进医院,不知道离开以后还能去哪儿。
可这次不一样。
方案做错了,可以改。
工作没做好,可以重新学。
不用猜谁家的门锁密码,也不用担心回去以后,还有一屋子人等着指责我。
第二天,贺总看完方案,只说了一句:
“这版能用。”
我回到工位,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晚上,室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我本来想说还有工作。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第二个月,我转正了。
贺总把一个新项目交给我负责。
客户恰好是我原来公司的竞争对手。
消息传回去后,原来的老板第一次联系我。
他发来很长一段话,解释当时辞退我是迫于舆论压力。
最后问我,能不能把项目让给原来的公司。
我只回了两个字。
【不能。】
他很快打来电话。
“江屿,做人不能这么绝。这个客户原本就是我们先接触的。”
“你们没有签合同。”
“你在公司做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们为了这个客户准备了多久。”
我听着他的话,觉得熟悉。
所有人在需要我退让时,都会先说我不能太绝。
“我知道。”
我说:
“因为之前的准备都是我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小孟偷偷告诉我,我走后,原来的项目接连出了几次问题。
客户不认可后续方案,已经解除了合作。
老板这才想起,我被开除前的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十一点。
可那时他只觉得,这是员工应该做的。
母亲也开始给我发邮件。
她不知道我的新号码,只能往工作邮箱里发。
一开始是责骂。
问我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认父母了。
后来是服软。
说父亲血压高了,家里的水管坏了,她一个人找不到人修。
再后来,她说沈妍经常去家里,瘦了很多。
我没有回复。
第三个月,父亲从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他第一句话是:
“你妈住院了。”
我握紧手机。
“什么病?”
“血压高,没什么大事。”
“医生怎么说?”
“住两天院观察。”
他停了停。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请了两天假,坐最晚一班高铁回去。
母亲看见我时,眼圈立刻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我把水果放在床头。
“医生怎么说?”
她不回答,只盯着我。
“你瘦了。”
“工作忙。”
“海城到底有什么好?连家都不要了。”
我替她倒了杯水。
“我不是不要家。”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看着她。
“因为你们想要的也不是我。”
母亲怔住。
我没有继续说。
她当初想留下的,是沈妍肚子里的孩子。
想挽回的,是沈妍那个条件不错的儿媳妇。
至于我怎么想,她从没问过。
5到电视台时,已经晚上七点。陈老师带我去宿舍放行李,又塞给我一份临时台本。“今晚有场暴雨直播,原来的外景记者堵在路上。你先在演播室做信息汇总,敢不敢?”我翻开台本。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刚更新的路况和救援电话。“敢。”耳机戴上的那一刻,导播的倒数声落下来。红灯亮起,我看向镜头。
2026-11-18 16:32:08
6实习第三天,我被调去跟一场社区采访。出发前,门卫打来电话。“苏梨,楼下有三个人找你,说是从外地赶来的。”我走到窗边。贺明澈的车停在电视台门口。周迟靠着车门,许嘉树拎着我留在家里的话筒模型。三个人神色都不好看。贺明澈抬头时,正好看见我。他立刻拨来电话。“
2026-11-18 16:06:45
8夜间节目播出一个月后,我转为固定主持。新住处也定了下来。搬家那天,我在电视台门口遇见宋窈。她独自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饮料一口没动。看见我,她立刻站了起来。“苏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有事直说。”她攥着杯套,指尖发白。“明澈他们最近总吵架。”我没接话
2026-11-18 15:16:53
3我没有立刻用药。周医生说过,长时间使用镇静剂会影响意识评估,能不用最好不用。于是我坐回床边,打开手机银行。把四百八十万的余额放大,摆到沈知微面前。“看见了吗?”“你再睡三十天,这里面就能多二十万。”“我拿钱走人,你恢复自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一百一十六跳到一百
2026-11-12 14:06:50
2当天下午,沈家多了位客人。顾承泽进门时,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抱着沈知微出事前最喜欢的白玫瑰。他是沈家默认的女婿人选。也是沈知微车祸前,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的男人。沈景川挡在门口,脸色不好看。“你来干什么?”“听说知微有苏醒迹象,我来看看她。”顾承泽越过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2026-11-12 13:52:08
7第二天,沈知微开始复健。她不肯让别人扶。第一次下床,膝盖刚离开床沿,整个人便朝前栽去。我伸手接住她。她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滚烫。周围的医生护士齐齐低下头。我托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放回床边。“沈总,逞强不计入工伤。”她撑着扶手,脸色发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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