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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负责的项目上线。
效果超出预期,公司决定成立新的项目组。
贺总把任命书递给我。
“组里六个人,你自己挑。”
我看着上面的名字,半天没有翻页。
工资涨了,房租也不再占去收入的一半。
我搬进了一套带阳台的一居室。
面积不大,但阳光很好。
签完租赁合同那天,父亲给我打来电话。
“你妈又在看你的朋友圈。”
“她不是没有我好友吗?”
“用我的手机看的。”
我沉默了片刻。
父亲问:
“过年回来吗?”
“还不知道。”
“你妈已经开始买你爱吃的东西了。”
“爸。”
“嗯。”
“你们不用通过沈妍了解我。”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以后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可以直接问我。”
父亲很久才说:
“好。”
元旦前,原来的老板来海城出差,约我见面。
他想请我回去。
职位是策划总监,薪资比我现在高百分之二十。
“以前的事,公司处理得确实不妥。”
他把合同推过来。
“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没必要一直计较。”
我合上合同。
“我不回去。”
“因为沈妍?”
“和她没关系。”
“那是因为我辞退过你?”
我看着他。
“你到现在都觉得,那只是一次处理不妥。”
他没有说话。
“我为了那个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出事以后,你甚至没给我一天解释时间。”
“我当时也有压力。”
“所以我也有选择。”
我把合同推回去。
“我不回去。”
离开咖啡厅时,外面下起了雪。
海城很少下雪,路边很多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站了一会儿,收到母亲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妈以前没问过,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通过了。
但没有立刻回复。
沈妍是在除夕前一天找到海城的。
她站在公司楼下,手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同事以为她是客户,把她带进了会客室。
我推门进去时,她立刻站了起来。
“我来接你回家。”
“我没有答应回去。”
“你爸妈都在等你。”
“我会自己联系他们。”
她攥了攥手指。
“那我呢?”
“我们没有关系了。”
沈妍低下头,许久才说:
“我把房子卖了。”
我没有出声。
“那里面到处都是你的东西。我回去一次,就会想起你站在门口的样子。”
她眼眶发红。
“他们放礼花的时候,我真的只想跟你开个玩笑。我以为你会生气,会骂我,然后像以前一样,我们吵一架就过去了。”
“后来你搬走,我也以为你会回来。”
“你去相亲,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怕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
她看着我。
“我一直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把话说对。
过去五年,她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她只是笃定,我难过以后仍会留下。
“江屿,我现在知道错了。”
“嗯。”
“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想了想。
“我离开的时候,还爱。”
沈妍僵住。
“那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爱你,和继续跟你在一起,是两回事。”
会议室外有人经过。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们抱着年货,笑着商量放假后去哪儿玩。
我曾经以为,离开沈妍,我的人生就会只剩下一片废墟。
可真正离开后我才发现,日子没有一下变好,却在一点一点回到我手里。
“回去吧。”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
“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妍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没有等她。
下班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父亲发来年夜饭的照片。
母亲问我,一个人在海城吃什么。
顾淮也发来一条新年祝福,后面跟着一句迟到了很久的道歉。
原来的同事说老板今年取消了年终奖,公司又走了三个人。
唐宁托介绍人解释,那天不知道网上的视频是恶意剪辑,希望我别介意。
我一条条看完。
有人后悔,有人道歉,有人终于开始理解我。
可他们的理解来得太晚,已经不能替过去的我挡住那场雨。
我没有原谅所有人。
也没有恨他们。
只是终于不再需要从他们嘴里,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
晚上,我一个人包了顿饺子。
形状不太好看,有几个下锅后破了皮。
母亲打来视频,看见后念叨我浪费东西。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江屿。”
“嗯?”
“你被车撞进医院那天,是不是很害怕?”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饺子。
母亲的眼圈红了。
“那时候我只顾着怪你,连你伤得重不重都没有问。”
她停了一下。
“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
但我也没有挂断电话。
窗外响起烟花声。
母亲在视频那头教我调蘸料,父亲偶尔插一句话,又被她嫌弃。
门铃响起,是同事叫我下楼放烟花。
我穿上外套,拿起钥匙。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灯亮着,桌上放着刚出锅的饺子,阳台上晾着今天洗好的衣服。
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旧照片,也没有等待我收拾的狼藉。
同事又按了一次门铃。
我应了一声,走出去,关上门。
这一次,门锁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而我想回来时,门永远会为我打开。
5到电视台时,已经晚上七点。陈老师带我去宿舍放行李,又塞给我一份临时台本。“今晚有场暴雨直播,原来的外景记者堵在路上。你先在演播室做信息汇总,敢不敢?”我翻开台本。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刚更新的路况和救援电话。“敢。”耳机戴上的那一刻,导播的倒数声落下来。红灯亮起,我看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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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实习第三天,我被调去跟一场社区采访。出发前,门卫打来电话。“苏梨,楼下有三个人找你,说是从外地赶来的。”我走到窗边。贺明澈的车停在电视台门口。周迟靠着车门,许嘉树拎着我留在家里的话筒模型。三个人神色都不好看。贺明澈抬头时,正好看见我。他立刻拨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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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间节目播出一个月后,我转为固定主持。新住处也定了下来。搬家那天,我在电视台门口遇见宋窈。她独自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饮料一口没动。看见我,她立刻站了起来。“苏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有事直说。”她攥着杯套,指尖发白。“明澈他们最近总吵架。”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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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没有立刻用药。周医生说过,长时间使用镇静剂会影响意识评估,能不用最好不用。于是我坐回床边,打开手机银行。把四百八十万的余额放大,摆到沈知微面前。“看见了吗?”“你再睡三十天,这里面就能多二十万。”“我拿钱走人,你恢复自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一百一十六跳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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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天下午,沈家多了位客人。顾承泽进门时,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抱着沈知微出事前最喜欢的白玫瑰。他是沈家默认的女婿人选。也是沈知微车祸前,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的男人。沈景川挡在门口,脸色不好看。“你来干什么?”“听说知微有苏醒迹象,我来看看她。”顾承泽越过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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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天,沈知微开始复健。她不肯让别人扶。第一次下床,膝盖刚离开床沿,整个人便朝前栽去。我伸手接住她。她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滚烫。周围的医生护士齐齐低下头。我托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放回床边。“沈总,逞强不计入工伤。”她撑着扶手,脸色发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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