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夜之间,异端局进入最高戒备。
陆骁从总部调来三支专家组。
门锁、符阵、镇压钉,全部查了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没有任何故障。
陆骁脸色难看。
“设备没问题,收容物却集体异常?”
专家推了推眼镜。
“准确来说,它们以前的状态才不正常。”
“什么意思?”
“这些封印最多只能压制它们六成力量。”
“按照档案里的危险等级,过去三百年不可能一次事故都没有。”
陆骁冷笑一声。
“所以呢?”
专家看向地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让它们不敢动。”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白栀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老员工故意搞事?”
“那只羊被赶走,他们心里不满,就想制造事故主管低头。”
陆骁眼神一亮。
当天,江小川和顾沉便被停职调查。
我得知这件事时,正在夜市排队买烤羊排。
江小川蹲在路边,垂头丧气。
“阿角,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我把羊排递给他一串。
“还行。”
“陆骁说,如果今晚再出事故,就把我们全部开除。”
我想了想。
“那你可以去火锅店上班。”
“为什么?”
“你切肉很快。”
江小川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紧接着,异端局方向腾起一道黑雾。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
内部警报一条接一条弹出。
【负十一层封锁失效。】
【S级收容物“慈母”脱离监区。】
【请附近居民立即疏散。】
江小川的脸唰地白了。
我手里的羊排也掉了。
慈母不是人。
它披着一张女人的皮,最喜欢猎怀有身孕的女人。
在它眼里,世上只有它配被称为母亲。
其他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从它那里偷走的。
三分钟后,行动队发来定位。
市妇幼保健院。
我拔腿就跑。
江小川在后面追。
“阿角,你别去!那可是S级!”
“所以才要去。”
“你一只羊去了能什么?”
我没回答。
等我们赶到医院时,现场已经彻底乱了。
整栋住院楼断了电。
楼外挤满了刚被疏散出来的病人。
几个男人冲在警戒线前,哭着喊自己妻子的名字。
顾沉带人守在大厅。
他口被抓开三道血口,制服已经湿透。
“它封锁了六楼产科。”
“里面还有二十三名孕妇。”
陆骁站在指挥车旁,脸色铁青。
看见我,他瞬间沉下脸。
“谁让你来的?”
我盯着六楼。
“让开。”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晚一点,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陆骁拦住我。
“专家组正在制定方案。”
我抬头看他。
“制定多久了?”
没人说话。
顾沉咬着牙。
“四十分钟。”
楼里忽然传出了歌声。
是女人在哼摇篮曲。
声音又轻又柔,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
六楼走廊的灯全部亮了。
二十三个孕妇穿着病号服,赤着脚出现在窗边。
她们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每个人的肚子上,都趴着一只漆黑的婴儿手印。
最中间,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握着一把骨刀,缓缓贴近其中一名孕妇。
它摸着对方隆起的腹部,嘴里轻声哄着:
“乖孩子。”
“妈妈来接你了。”
骨刀被高高举起。
我往前走了一步。
陆骁一把揪住我头顶的角。
“够了!”
“你以为自己在局里混了几百年,就真是什么大人物?”
“你不过是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羊!”
六楼的歌声戛然而止。
那个披着女人皮的怪物,缓缓低下头。
它看见了我。
手中的骨刀掉在地上。
脸上的笑,一寸寸僵住了。
4
慈母放开面前的孕妇。
它死死盯着我,嘴唇开始发抖。
陆骁却没注意。
他还抓着我的角。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出警戒区。”
我看向六楼。
“把手松开。”
“怎么,你还想袭击主管?”
陆骁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咔。
我左边那只角,响了一声。
现场忽然起了风。
没有人发现风是从地下涌上来的。
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医院附近的猫狗同时趴下,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行动队随身携带的探测仪疯狂跳动。
【污染值:三百。】
【污染值:一千。】
【污染值:无法测量。】
专家脸色骤变。
“附近还有别的收容物?”
白栀指着我。
“是不是这只羊被感染了?”
陆骁像抓住了证据,立刻抽出镇异枪。
“我早就觉得它不对劲。”
枪口抵住了我的脑袋。
六楼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放开他!”
众人抬头。
刚才还准备动手的慈母,此刻竟缩在墙角。
它脸上那张人皮不断脱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嘴。
每一张嘴都在哀求。
“我没!”
“她们都还活着!”
“我只是闻了闻,我一口都没吃!”
顾沉愣住了。
“它在怕阿角?”
陆骁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
“演得还挺像。”
“一个S级收容物,会怕一只羊?”
说完,他扣动扳机。
江小川扑过来。
“不要!”
枪响了。
特制银弹擦过我的耳朵,打断了一小撮卷毛。
我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毛。
心情忽然很差。
我养了三百年。
每天都有人梳。
陆骁打断后还不算完,又朝行动队下令。
“先把这只羊控制起来!”
没人动。
“都聋了?”
白栀抢过一条镇异锁链,套向我的脖子。
锁链接触到毛发的刹那,瞬间烧得通红。
整片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后方,浮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六楼的慈母惨叫一声。
它撞破玻璃,顺着医院外墙爬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它已经重重跪在我面前。
膝盖陷进水泥地里。
“大人,我不知道您会来!”
“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她们!”
“我现在就滚回去!”
“我自己锁!我给自己多上两锁!”
陆骁握枪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你……你叫它什么?”
我还没回答。
医院上空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符文。
失踪多的老局长秦岳从符文中跌出来,衣服上全是血。
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飞陆骁手里的枪。
“谁准你拿这玩意儿指着他!”
陆骁捂着手,脸色惨白。
“局长?”
“您不是失踪了吗?”
秦岳本没理他。
他先看了看我缺掉的那撮毛,又看了看脖子上的锁链,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这回真完了。”
陆骁还没意识到问题。
“局长,您回来得正好!”
“这只羊身份可疑,不但勾结收容物,还故意释放污染——”
“羊?”
秦岳猛地转头。
他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谁告诉你,他是羊妖?”
黑雾中的眼睛齐齐睁开。
慈母趴在地上,抖得骨头都在响。
秦岳一字一顿。
“他是深渊之主。”
“世间诞生的第一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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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1 1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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