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长乐街上回荡。
围观的五十多个摊主同时往前走了一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气势迫人。
潘佳卉看着那十二箱密密麻麻的零钱,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扭曲了。
她猛地跺了一下脚,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点钱?”
“我告诉你,这种故意损坏、带有严重污渍的人民币,银行有权拒收!”
“我们现在就走!你们自己留着这些破铜烂铁发霉去吧!”
她转身就要往商务车走。
几个跟着来的年轻柜员也面面相觑,准备开溜。
“拒收?”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键。
潘佳卉昨天在窗口那傲慢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这钱上面一股馊味,熏得我头疼。我拒绝办理。”】
紧接着是贺景同的声音:
【“你带回去,去那些小网点或者农商行看看吧,我们这里是支行,不办这种低端业务。”】
录音一出,贺景同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敢偷录!”
他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王叔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贺景同的手腕,像铁钳一样。
“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想抢劫啊?”
王叔常年杀猪,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吓得贺景同腿一软。
我从容地收回手机。
“贺经理,拒收人民币是违法行为。”
“预约单已经生效,如果你们今天跨出这条街,这份录音和现场视频,就会直接发到银保监会的举报邮箱。”
“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您逐项核验吧。”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商务车后方刚刚停下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正好,董事长也在,做个见证,免得耽误这个月结账。”
贺景同和潘佳卉同时一愣。
“什么董事长?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潘佳卉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就在这时,红旗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西装革履、胸前挂着总行督察胸牌的人。
贺景同看清来人的脸时,双腿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裴......裴董?”
裴宗政,省总行董事长。
以铁腕治军和注重基层风气闻名。
裴宗政沉着脸,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他看都没看贺景同,目光直接落在那十二箱零钱上,眉头紧锁。
督察组的人立刻上前,向裴宗政低声汇报。
“裴董,这就是今天早上实名举报中提到的长乐街网点问题。”
“我们核实了后台流水,该网点近期小额存款业务确实异常锐减,且多笔客户投诉被网点内部压下。”
裴宗政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刺向贺景同。
“贺景同,你就是这么当大堂经理的?”
贺景同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裴董,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是这个客户故意用脏钱烂钱来寻衅滋事,我们是为了维护网点环境......”
“放屁!”
王叔在一旁忍不住了,指着潘佳卉骂道。
“什么脏钱烂钱?老子的钱都是一分一分卖肉赚的!”
“这个女的,上次老子去存钱,她翻着白眼说我的钱有猪骚味!”
李婶也跟着喊。
“对!她还强制我买理财,我不买,她就不给我换零钱!”
周围的摊主纷纷控诉。
“服务态度极差!”
“区别对待客户!”
“动不动就拿内部规定压人!”
群情激愤。
裴宗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向潘佳卉,指了指她胸前的“服务标兵”牌子。
“这就是你们网点评出来的服务标兵?”
潘佳卉吓得嘴唇发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裴董,我没有......我都是按规矩办事的......”
“按规矩?”
裴宗政冷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规矩。”
他指着地上的十二个周转箱。
“这位客户按规矩预约了三十万现金上门清点服务。”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按规矩点清楚!”
贺景同眼前一黑。
“裴董,这可是三十万零钱啊!这怎么点得完......”
裴宗政提高音量,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点不完就加班点!今天点不完,明天接着点!”
“不点完,你们两个谁也不准离开这条街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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