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缪尔在手机上打完最后一个字母,按下发送,屏幕的光从他脸上熄灭。
他抬起头,看到床上蜷缩的一坨,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
女孩侧躺着,那件过大的T恤从肩膀滑下来,露出后颈到肩胛骨的整片皮肤,皮肤很薄,凸出一块像蝶翼形状的肩胛骨,浓黑的秀发披散开来,有几缕湿黏在后颈皮肤间。
他坐在椅子上,视线描摹着女孩的腰臀线条。
安静的房间响起女孩细微孱弱的梦呓:“水…水…”
赛缪尔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没有开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走回床边,一只手托起女孩的后脑勺,五手指入浓密的发丝中。
他的动作称不上耐心,瓶口凑到女孩的嘴唇边上倾斜,水从瓶口流出来,流过她的下唇。
昏迷的女孩嘴唇本能地收拢,含住瓶口。
她喝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去,流进T恤的领口,在锁骨的凹陷处积了一小洼,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赛缪尔眼神暗了暗,女孩的唇瓣沾着水珠,湿润饱满,泛着樱花粉的色泽。
她喝够了,嘴唇松开,头在他的手心歪向一边。
赛缪尔感觉到女孩的睫毛蹭过他的手腕,骨头缝里渗出的酥麻感。
赛缪尔把瓶口从她唇边移开,将女孩的脑袋放回枕头上,左手的掌心从她后脑勺抽出来的时候,五手指从她的发丝中缓缓滑过,发丝在他指间像黑色的丝线缠绕、滑落。
指腹探进女孩微张的唇间,那枚素色银圈抵在女孩的贝齿间,赛缪尔舒服地眯起眼睛。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门外先响起极轻的敲门声,赛缪尔收回手,“进来。”
门被人推开,巴颂走进房间的时候,目光先落在那张床上。
一个女孩躺在那,脸侧向一边,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秀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摊被泼洒的墨。
大概是个亚洲人,巴颂心里猜测。
他在附近城镇的“黑市医生”经常为那些不便去正规医院的人处理枪伤,也算赛缪尔网络里的人。
他放下药箱,察看女孩的面色、唇色和呼吸的节奏。
赛缪尔站在窗边。
他的身体背对着门,面朝那扇小窗,双手在裤兜里。
窗外的暮色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镶一层灰蓝色的边。
巴颂将药箱放在床尾的地上,打开拿出体温计,甩了几下,走到床边。
他掰开体温计的金属头,把它夹在女孩的腋下,他没有看女孩的脸,也不想知道她是谁。
三分钟后,巴颂将体温计从她腋下抽出来,举到灯光下看水银柱的顶端。
“三十九度四。”
巴颂把体温计放回药箱,跟赛缪尔汇报:“脱水也有点严重。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再开口服的药,天亮之前体温应该能降下来。”
他没有等回应,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握住女孩的手臂,女孩手臂细得像一嫩枝,他几乎不敢用力。
右手持针,针尖对准她小臂内侧的静脉刺入。
温雪荔在针尖刺入的瞬间,身体收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赛缪尔转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
巴颂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强装镇定地将药液缓缓推入女孩的血管,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穿刺点,贴上胶布。
整个过程他没有抬头,没有看赛缪尔的脸,但他的后背一直在出汗。
“口服的药。”巴颂从药箱里取出一板药片,放在床头桌上,“一次两片,六小时一次,配水吞服。多给她喝水,最好是温水。”
他开始收拾药箱,快速利落整理好一切,拎起药箱,朝赛缪尔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赛缪尔先生,那我走了。”
赛缪尔微微颔首,巴颂拎着药箱走出房间,轻轻合上门。
*
温雪荔掀开眼皮,光的最后一缕残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眼皮上。
意识像在水底往上浮。
映入眼帘的灰白色的天花板。
她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她躺在那张铁架床上,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到了口,手臂血管处还隐隐作痛。
“你发烧了。”
耳畔响起熟悉又冰冷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片药片塞进她的嘴里,托着她的后脑勺往她嘴里灌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单粗暴。
温雪荔甚至都没来得及推搡,药片就已经顺着温水吞下喉。
男人松开她,她的脑袋被扔回枕头上。
温雪荔捂住嘴角咳嗽,舌残留苦味。
赛缪尔半靠在床边,后背靠在床头的铁架上,将矿泉水拧好扔回桌上,看向女孩因咳嗽而抖动的肩膀,肩膀单薄,颤抖起来像只脆弱的蝴蝶。
温雪荔撑着床沿坐起来,头一阵眩晕,离男人太近,来自男人的热量覆了过来,她往后墙壁那侧缩了缩。
这个小动作没躲过赛缪尔的眼神,男人没动作,低声反问:“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反抗?”
男人声线平静,但每个字砸进温雪荔的耳里,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那个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很沉很深。
温雪荔赶紧点点头,生怕惹恼男人小命不保,小心翼翼朝男人靠近一点。
赛缪尔抬手掐住温雪荔的脸颊,力道之大,柔和的脸部线条在他手里变形,脸颊往中间挤,唇瓣被迫微张。
措手不及,温雪荔被撞进男人的怀里,双手本能地抵在男人坚实的膛上。
她整个人半趴的姿势倒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眉眼深邃,睫毛很浓,但并没有增添一点柔感,反而更有攻击性与阴狠感。
赛缪尔松开手,转而扣住女孩的后颈,高挺的鼻梁蹭过浮出掐痕的脸颊,凑近,女孩体香里混着淡淡的病气,发烧后整个人像熟过头的水蜜桃。
温雪荔垂下眼眸,一动不敢动,裤兜里那部手机,绝对不能硌到男人的大腿。
“你的嘴很小。”男人突然冒出这句中文,尾音带着一丝口音。
温雪荔不明所以又惊惶,“嗯?什…什么?”
赛缪尔的嘴角勾了勾,另一只手掌顺着女孩腰部曲线滑下,“不过昨晚很棒。”
温雪荔的小脸唰地绯红,她知道男人在暗指什么。
赛缪尔那只手毫无阻拦地探入女孩衣摆,眉心瞬间舒展开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温雪荔咬牙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但左侧裤兜已经印出很明显的长方形形状,要是被男人发现手机和录音笔,她肯定要完蛋。
男人的手所到之处,泛起电流般的酥麻。
“我…我有点晕。”
在这个时候,她的声音也情不由染上一丝娇柔,听起来有点撒娇意味。
赛缪尔没理会她的示弱,继续玩了一会,才大发慈悲收回手。
“休息吧。”
温雪荔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回床头,拉过被子遮盖凌乱的领口,温顺地躺下,假装闭眼休息。
塞缪尔将手机收进口袋,垂眼盯着闭眼睡觉的女孩侧脸好几秒,才缓缓站起来。
“别乱跑。”
扔下三个字后,他迈着长腿离开,门在他身后合上。
温雪荔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最后被走廊尽头那扇铁门的开合声切断。
她等了好久,直到确认那脚步声没有再回来。
她的手才从被子上抬起来,摸出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那伙没有人搜她的身,也许对他们来说,一台没有信号的手机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她掏出手机,拇指按在开机键上,锁屏界面出现。
她坐了起来,举高手机到处探信号。
只有一瞬间闪过一格的信号,然后信号再次消失。
她不甘心,划开屏幕,手指在图标上滑动,找到那个绿色的电话图标。
输入号码。
她的手在发抖。
她的眼睛在屏幕的左上角扫了一下。
还是信号盲区。
她按下拨出键。
嘟。
手机在尝试连接网络的提示音。
那一声“嘟”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耳畔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温雪荔深呼吸,让手指不那么颤抖,再次举高手机,重听拨号。
过度恐惧,她的手指痉挛,手机从她手里弹出去,屏幕上的“接通中”三个字在她眼前闪了一下,手机掉在被子上。
她刚伸手捡起手机。
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走廊里的光照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赛缪尔站在那道光里,半张脸被走廊的灯照亮,半张脸沉在房间的阴影中,目光定格在那台白色手机上。
温雪荔惊慌回头,看到男人的刹那,背脊炸出冷汗。
赛缪尔的视线已经回到她的脸上。
他迈了一步,走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再次缓缓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头顶那盏发黄的光灯。
温雪荔缩在角落,全身发抖,紧紧攥着那台手机。
赛缪尔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伸手去拿女孩手里的手机。
“不…不要!”
温雪荔的挣扎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不自量力。
赛缪尔轻松抽走那台手机。
将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退出通话记录,回到主屏幕。
将手机屏幕转向温雪荔。
“你想什么?打电话求助?报警?找大使馆?”
温雪荔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赛缪尔看着她,声音低了半个调:“看来,你真的很不乖。”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指向她的方向,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温雪荔跪在床上,看到窥不到底的枪口,又看向男人那双同样深不可测的眼睛,泪水止不住淌过脸颊。
她抬起手,无力地握住男人的手臂。
“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想活着……饶了我这次吧……”
赛缪尔任由手臂被抓着,女孩的指甲嵌进皮肤,看着那双盈着泪光的眼眸,手指搭在扳机上,低声重复着女孩的话。
“想活着?”
他用枪口挑起女孩的下巴:“你好好服侍我,就能活,明白了吗?”
温雪荔的鬓发被泪水浸湿,她流着泪水点点头。
赛缪尔盯着女孩的,探究她是否真的知道错了,几秒后,他才放下枪,将别回枪套里。
温雪荔在男人放下枪口后,劫后余生,心中那紧绷的弦松了下,手指脱力地男人手臂间滑落。
赛缪尔退后一步,目光从上往下俯视着跪在床上的女孩。
他晃了晃那部手机:“这个东西,现在归我了。以后不许碰。”
温雪荔流着泪水,惶恐地点点脑袋。
赛缪尔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最后一次警告:“下次再这么不听话,我会让你知道活着会有多痛苦。”
直到门再次被关上。
温雪荔将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痛苦的抽泣声。
——
晚上,那个瘦高个给温雪荔送了份午餐肉罐头。
温雪荔没想到那个瘦高个也会说中文,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叫“宋清”,其余的什么都没说,放下午餐肉就离开房间。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点午餐肉,再吃了片退烧药,就昏昏迷迷地蒙在被子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似乎有人拉下蒙住她脑袋的被子,有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在她的脸颊。
铁架床吱呀一声,有人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铁架床很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有些拥挤。
一具散发热源的身躯从身后贴过来,膛抵着她的后背,膝盖蜷着抵住她的腿弯,整条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手掌箍住她的腰。
温雪荔从睡梦中惊醒,大脑瞬间宕机,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借着小铁窗透进的余光,隐约看清男人的轮廓。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气息里有牙膏的薄荷味道,还有一股柠檬味重得发腻的工业香精沐浴露香气。
温雪荔微微皱了皱眉心,她讨厌这种廉价的人工合成香气,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能洗个澡已经很难得了。
浓烈的工业香气也盖不住男人本身气息。
她默默地转回头,腰侧多了一只手,她睡不着。
赛缪尔醒着半睁着眼睛,他的手在女孩腰侧动了一下,手指滑过腰线,指尖陷进女孩腰后的腰窝里,不重不轻地按了按。
温雪荔整个人发颤,咬住下唇憋住那声嘤咛。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她后颈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雪荔“嗯”了一声。
赛缪尔的手往前探去,触摸过她女孩的肋骨,手掌最后落在前。
“太瘦了。”
温雪荔浑身紧绷,没敢应声,她能感受到男人粗糙的指腹滑过皮肤,带起细微火花。
赛缪尔的手臂收紧,将温雪荔连人带被拉进怀里,“委屈了?”
温雪荔的背脊撞在男人硬实的肌肉上,倒吸一口,瓮声瓮气道:“没有。”
赛缪尔:“今天长记性了吗?”
“…长记性了。”温雪荔老实回答。
他想过直接解决掉这个麻烦,一而再再而三违反禁令的小宠物,不需要留活口,一旦他的位置暴露,会招来巨烦,但看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他还是没真下手。
铁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是高墙。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庭院中央有一座喷泉,喷泉的雕塑是一只展翅的鹰。
主楼是一栋两层的建筑,外墙是浅黄色的,有点地中海风格。
但所有的窗户都装上铁栅栏。
楼前的门廊下站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看到佩德罗经过时,他们的挺直脊背,下巴微收,目不斜视。
温雪荔跟着他们走进主楼。
门厅很大,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
佩德罗和赛缪尔走在前面,两个人用西语寒暄着。
穿过门厅,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都是深色木头的,门把手上挂着小小的黄铜铭牌,上面刻着数字。
走廊的尽头是旋转楼梯。
佩德罗在楼梯口停下来,转过身,看向温雪荔,又看了赛缪尔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再次浮了上来。
“La misma habitación(同一个房间)?”他的语气调侃。
赛缪尔看向温雪荔,冷声道:“你住隔壁。”
佩德罗耸耸肩,没有追问,转身继续上楼。
二楼,佩德罗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拧了两圈,推开门,侧身让开。
他看向林温雪荔,下巴朝房间的方向点了一下。
温雪荔走进房间,卧室很大,正中间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窗户是落地窗,挂着米白色的纱帘,帘子在从空调出风口吹来的风中轻轻飘动。
从窗外可以看到那片灰黄色的荒漠和远处黛青色的山脊线。
床的左侧是一扇门,浴室门半开着。
她站在房间中央,门没有关,能听到走廊里佩德罗和赛缪尔还在说话,声音压低,她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佩德罗那种流水一样的西班牙语和赛缪尔偶尔蹦出的短促音节。
然后,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温雪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妆容太浓烈,一头及腰黑色长发,五官很深,轮廓分明,像是南美和亚洲的混血。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头在燃烧,烟雾从她的指缝间袅袅升起。
她打量着温雪荔,慢慢走进来,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在她和温雪荔之间飘散开。
烟味混杂着女人身上甜腻的香水气息。
“你多大?”她开口说出中文,带着东南亚口音的中文。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中文。
“……二十一。”
女人点点头,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梳妆台的镜框上。
“我叫露西亚,佩德罗叫我来的,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她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句西班牙语,几秒后,另一个女孩走进来,比露西亚年轻,也许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梳成一条粗黑的辫子垂在前。
她手里捧着一叠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件蓝色丝绸的连衣裙。
露西亚从那叠衣物里把那件蓝色的东西抽出来,抖开。
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吊带V领,裙摆到膝盖上方。
“换上。”
露西亚把裙子放在床尾,又从那一叠衣物里拿出一套换洗内衣,她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床尾的白床单上。
温雪荔轻声道谢:“谢谢。”
露西亚看着她,那双被粗黑眼线框住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朝那个白裙子女孩摆摆手,女孩放下衣物退出去。
露西亚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台,双手撑在窗沿上,她的身体在逆光中变成一道剪影,吊带裙的轮廓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栋楼,三层以上不能去。西边的院子不能去,那是佩德罗养狗的地方。东边的车库不能去,后门不能走,出了后门是沙漠,你走不出去,渴死之前会被巡逻的枪打中。”
露西亚交代注意事项,温雪荔边听边乖乖点头。
露西亚目光不停打量她。
“你住这间,隔壁是那个人的房间。走廊尽头的楼梯是通的,但你会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你不能去的地方,都会有人站在那里。”
“他。”露西亚说着,下巴朝隔壁的方向抬了一下,压低声音,“赛缪尔很危险。”
原来那个变态的名字是赛缪尔。
她回应道:“我知道。”
露西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从裙子的口袋里又摸出打火机和一烟,“啪”的一声,火苗跳起来,点燃烟头。
“你不知道,跟在他们这种人身边,多活一天是一天。别想明天,别想后天,别想以后。”
她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她的脸前变成一层薄薄的纱。
“前天佩德罗有个女人,玩腻了,被他扔到西边的院子里了。佩德罗养的那些狗,饿了三天。你应该庆幸,你跟着的是那个人。那个人,不要东西。佩德罗要,他什么都要。”
温雪荔云里雾里,疑惑:“什么叫他不要东西?”
露西亚笑出声:“他不要东西,意思就是他不对女人产生兴趣。佩德罗不一样,佩德罗见一个要一个,要玩,玩完扔。西边院子的狗,吃的都是佩德罗不要的。”
温雪荔听到这里,空荡荡的胃里骤然痉挛,恶心发寒。
露西亚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平静。
“但那个人,从来不碰女人。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佩德罗说他是和尚转世。说他在东南亚的那个地盘上,有人送女人给他,各种漂亮的,净的雏儿。他看都不看一眼,让人原路送回去。”
“有人说他不行,有人说他喜欢男人,或者本不需要这些,但我觉得都不是。我觉得他看不上那些人。那些人对他来说,不是东西,或者连东西都算不上。他那种人,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是说你再好看一点、再乖一点、再聪明一点,他就会多看你一眼。他是那种如果入不了他的眼,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温雪荔不明白露西亚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话。
露西亚夹着烟,慢悠悠朝门口走去,语气意味深长。
“他对你算不一样,不一样的久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温雪荔一瘸一拐地跟在男人身后,距离不到三步。她不想跟着男人那么近,但她的双腿在自作主张,每走一步都想往他身后缩去,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的小动物本能地往唯一的遮蔽物下面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这群人的老大,她现在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周围全是覆面人,十几个人影在黑暗中穿梭。她不敢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只敢盯着男人的后背。
2026-11-12 13:09:24
温雪荔不记得在芭蕉树下蜷缩了多久。她抱着膝盖,后背抵在芭蕉树宽大的叶片,耳畔是一波接一波的虫鸣。意识昏昏沉沉的。她在想妈妈。回忆妈妈演过的话剧作品来强撑摇摇欲坠的意识。她好后悔,新年回温家,在餐桌上选择忍气吞声,没有回怼继妹的阴阳怪气。她出事了,继母和继妹肯定会幸灾乐祸吧?就在这时
2026-11-09 00:04:24
赛缪尔在手机上打完最后一个字母,按下发送,屏幕的光从他脸上熄灭。他抬起头,看到床上蜷缩的一坨,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女孩侧躺着,那件过大的T恤从肩膀滑下来,露出后颈到肩胛骨的整片皮肤,皮肤很薄,凸出一块像蝶翼形状的肩胛骨,浓黑的秀发披散开来,有几缕湿黏在后颈皮肤间。他坐在椅子上,视线描摹着女孩的腰臀线条。安静的房间响起女孩细微孱弱
2026-10-22 04:10:08
温雪荔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每一步都是死神的敲钟,后背紧紧抵着树,心跳重重撞击腔。她的整条手臂都在抖,甚至握不住自己攥成拳头的手。周念在她左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念着那几个破碎的音节:“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方晴将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趴在湿泥上,眼睛瞪得很大,恐惧地盯着前方枝叶缝隙里越来越近的人影。
2026-10-15 12:03:12
赛缪尔在手机上打完最后一个字母,按下发送,屏幕的光从他脸上熄灭。他抬起头,看到床上蜷缩的一坨,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女孩侧躺着,那件过大的T恤从肩膀滑下来,露出后颈到肩胛骨的整片皮肤,皮肤很薄,凸出一块像蝶翼形状的肩胛骨,浓黑的秀发披散开来,有几缕湿黏在后颈皮肤间。他坐在椅子上,视线描摹着女孩的腰臀线条。安静的房间响起女孩细微孱弱
2026-10-12 18:09:16
赛缪尔回到帐篷,看见防垫隆起一团小小纤细的。女孩的后背朝着他,那件过大的T恤在她蜷缩的时候从肩膀滑下来,露出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她的呼吸很慢,也很小声。他没有走过去,目光在那一小块后颈上停留了几秒,转过身关上灯。帐篷陷入完全的黑暗。他在折叠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后背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下巴抬起,闭上眼睛。
2026-10-06 02: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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