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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放在桌上。
玉符亮起,一道熟悉的机械声随之响起。
【宿主不必担心。】
【婚礼完成后,我会抹去萧承璟对姜窈的所有记忆。】
是林照月身上那个东西的声音。
我震惊地看向萧承璟。
他的脸上没有意外。
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
国师低声道:
“三年前,臣在林姑娘身上察觉到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可那东西十分警觉,只要殿下对她露出半分敌意,它便会立刻带她逃走。”
“所以孤给她想要的一切。”
萧承璟语气平静。
“身份、宠爱,还有一场婚礼。”
我终于明白了。
他将我的遗物扔出东宫,是为了让林照月相信,他已经放下。
他砍掉梅树,撤掉牌位,也是为了让那个东西放松警惕。
可泥兔子分明碎在我面前。
梅树也的确轰然倒地。
像是看穿我的疑惑,国师又拿出一块留影石。
石中浮现出废宫的景象。
掌事姑姑将那箱所谓的遗物倒入火中。
火焰熄灭后,几名暗卫打开密道,把另一只木箱送进书房。
被烧掉的,全是仿造的赝品。
真正的遗物,从未离开过萧承璟。
就连那棵梅树,也在被砍之前取下枝芽,移进了皇庄暖房。
萧承璟闭了闭眼。
“可今日出了意外。”
我的心狠狠一颤。
国师神色凝重。
“狸奴通灵,或许那名宫女身上,真有先太子妃的气息。”
“查过了吗?”
“查过。此人是七日前突然出现在宫人名册上的,过往一片空白。”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萧承璟握住桌角,指节一点点泛白。
许久,他才哑声问:
“会是她吗?”
国师没有回答。
我站在他面前,拼命点头。
“是我。”
“萧承璟,是我回来了。”
可他听不见。
萧承璟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国师拦住他。
“殿下要去哪里?”
“找她。”
“不可!”
国师压低声音。
“那东西正在监视林姑娘。您此刻若去寻那名宫女,五年来的筹谋便会毁于一旦。”
萧承璟脚步僵住。
他站在门前,手已经搭上门框,却始终没有推开。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
“今日在殿中,孤看了她很久。”
“她的模样、声音,没有半分像阿窈。”
“可她护住团子时,捏了一下小拇指。”
我的眼泪瞬间落下来。
他记得。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我以为他移开目光,是嫌我不懂规矩。
可他分明已经认出了我。
萧承璟的声音越来越哑。
“她受罚跪在雨里,孤不敢回头。”
“她抱着那些赝品问孤,先太子妃会不会伤心,孤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那东西杀过她一次。”
“孤不能再拿她赌第二次。”
国师叹了口气。
“只要熬过明日,一切便会结束。”
萧承璟转过身,走到那面锁魂镜前。
镜中依旧照不出我的身影。
他却隔着冰冷的镜面,望向我站着的方向。
“阿窈。”
“再等等。”
“等孤替你报了仇,就去向你赔罪。”
说完,他拿出那只白玉药瓶,轻轻放在锁魂镜旁。
我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一旁的国师脸色也变了。
“殿下,您答应过先太子妃,要好好活着。”
萧承璟低头看着药瓶上的“窈”字。
许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孤从未答应过。”
“她只说,若孤提前去找她,她便不肯见孤。”
他的指腹缓缓擦过瓶身。
眼底温柔得令人心碎。
“所以孤要先替她报仇。”
“等所有事情结束,再去求她原谅。”
我怔怔看着他,终于明白。
明日根本不是什么婚礼。
那是林照月的死局。
是那个怪物的死局。
也是萧承璟为自己准备了五年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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