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荒集风烟出了破庙,眼前景象让林默怔了半晌。这本该是官道交汇之处,
如今却成一片泽国。浑浊的黑水淹没田野,水面上漂浮着朽木、破瓦,
间或有肿胀的尸骸起伏。水中不见鱼虾,唯有巴掌大的黑蛭成群游弋,
背甲泛着金属光泽——这是被黑雾异化的水蛭,能生生吸干一头牛。“淮河改道了。
”苏晴蹲在水边,指尖轻点水面,一圈涟漪荡开,“三年前那场地动,下游河道淤塞,
水就往低处漫。这百里洼地,如今叫‘黑泽’。”“怎么过?”“有渡船。
”苏晴指向泽国深处。雾气朦胧中,果真有条木船缓缓驶来。船身窄长,涂着斑驳的桐油,
船头悬盏气死风灯,灯罩是半透明的鱼鳔做的,昏黄灯光在雾中如一粒将熄的炭火。
撑船的是个蓑衣人,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船至岸边,蓑衣人也不搭话,只伸出根竹篙。
篙头挂个破陶碗,碗底有些发霉的粟米——这是船资。苏晴从怀中摸出个小布袋,
倒出两颗指肚大的金珠,放入碗中。蓑衣人抖了抖竹篙,金珠滚入袖中,
这才侧身让出上船的空位。船行泽上,水声汩汩。林默注意到,那些黑蛭远远避开船身,
仿佛忌惮什么。他细看船板,见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泥膏,
散发淡淡的硫磺与朱砂混合的气味。“避尸泥。”苏晴低声道,“用雄黄、朱砂、硫磺,
混以黑狗血和处子经血,晒干研磨而成。对低等行尸和变异虫豸有效,
但对人...”她瞥了眼蓑衣人,“就未必了。”蓑衣人忽然开口,
声音嘶哑如锈铁磨擦:“姑娘懂的不少。”斗笠微抬,露出半张脸——左脸完好,
是个清秀少年模样;右脸却布满黑色筋络,眼珠浑浊发白,分明是行尸化的征兆。
林默握紧腰间柴刀——刀是出枯井后,在庙里捡的旧刀,虽锈,总比徒手强。“半尸人。
”苏晴却神色如常,“黑泽摆渡的,多是你们这类吧?”“活人不敢来,死人不会划船。
”少年咧嘴笑,右脸肌肉僵硬,笑容诡异,“我们这些半死不活的,正好。
”船在雾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影影绰绰的轮廓。是片高地,
露出水面的屋舍鳞次栉比,竟是个水上市集。木栈道相连,舟楫穿行,灯火点点,
在这死寂泽国中,有种病态的繁荣。“到了。”少年停船靠栈,“此地名‘鬼市’,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两位,好自为之。”苏晴拱手,跃上栈道。林默紧随,
回头看了眼那少年。少年正低头整理蓑衣,左脸侧对灯光,竟有几分悲戚神色。
“他...”林默欲言又止。“半尸人是被黑雾侵蚀,却未完全丧失神志的可怜人。
”苏晴轻叹,“尸毒入髓,每月需服解药压制,否则会彻底沦为行尸。鬼市主人控制着解药,
他们就只能在此卖命。”栈道上人来人往,大都遮面掩容。有背负剑匣的道人,
有腰缠软鞭的江湖客,也有衣衫褴褛、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流民。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药味、劣质熏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鬼市主人姓阎,
自称‘活阎罗’。”苏晴边走边低声介绍,“背景神秘,有人说他是前朝锦衣卫余孽,
也有人说他是大灾变后崛起的豪强。总之,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不问来路,不探去向,
银货两讫,生死自负。”她在一处药铺前驻足。铺面不大,柜台上摆满瓶瓶罐罐,
标签写着“腐肉生肌散”“驱尸粉”“清心丹”之类。掌柜是个独臂老者,
正用仅存的右手碾药,见客来,眼皮不抬:“要什么?”“三颗清心丹,一包避尸泥,
再要...”苏晴顿了顿,“‘引魂香’三根。”老者碾药的手停了。他抬头,
浑浊老眼打量苏晴:“引魂香?姑娘要去‘哭坟岗’?”“掌柜的只需卖货。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汉多嘴了。只是提醒一句,
上月有三拨人买了引魂香去哭坟岗,至今没见回来。”他弯腰从柜台下摸出个木匣,打开,
里面是三根暗红色的线香,细如发丝,却隐隐有荧光流转。“二十两金一根,不还价。
”苏晴皱眉。她身上金珠所剩无几。正迟疑,林默忽然从怀中摸出那块天陨铁片,
放在柜上:“这个,值多少?”铁片落柜,发出沉闷声响。老者瞳孔骤缩,
独手颤抖着摸向铁片,却在半空停住:“客官,这玩意儿...老汉收不起。”“为何?
”“怀璧其罪。”老者压低声音,“鬼市里眼睛多,这东西一露面,不出一个时辰,
你们就得横着出去。”他飞快将铁片推回,又从柜下摸出个小布包,塞给苏晴,
“清心丹和避尸泥送你,引魂香...就当老汉积德,也送你。快走,从后门。
”苏晴脸色微变,接过布包,拉林默就往后堂走。穿过阴暗的走廊,推开后门,
是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刚踏出门槛,前方巷口已立着三人。中间是个富家翁打扮的胖子,
绸缎衣裳,手摇折扇,笑容可掬。左右各立一瘦高汉子,一人持判官笔,一人握铁算盘。
绍兴三十二年秋,临安城上空忽现异象。白日里星辰陡现,二十八宿明灭不定,夜空反如白昼。司天监官员跌跌撞撞闯进大内,手中罗盘崩裂,嘶声道:“紫微陨落,荧惑守心,此乃...天地翻覆之兆!”话音未落,东北天际裂开一道赤痕。起初只是细线,转眼扩展成百里裂罅。无数火球裹着青紫焰尾倾泻而下,落在黄河两岸、长江南北。百姓但闻天崩地裂之声,见那火球触地不焚屋舍,反化作滚滚黑雾,遇血
2026-10-23 10:30:17
绍兴三十二年秋,临安城上空忽现异象。白日里星辰陡现,二十八宿明灭不定,夜空反如白昼。司天监官员跌跌撞撞闯进大内,手中罗盘崩裂,嘶声道:“紫微陨落,荧惑守心,此乃...天地翻覆之兆!”话音未落,东北天际裂开一道赤痕。起初只是细线,转眼扩展成百里裂罅。无数火球裹着青紫焰尾倾泻而下,落在黄河两岸、长江南北。百姓但闻天崩地裂之声,见那火球触地不焚屋舍,反化作滚滚黑雾,遇血
2026-10-23 10:28:10
绍兴三十二年秋,临安城上空忽现异象。白日里星辰陡现,二十八宿明灭不定,夜空反如白昼。司天监官员跌跌撞撞闯进大内,手中罗盘崩裂,嘶声道:“紫微陨落,荧惑守心,此乃...天地翻覆之兆!”话音未落,东北天际裂开一道赤痕。起初只是细线,转眼扩展成百里裂罅。无数火球裹着青紫焰尾倾泻而下,落在黄河两岸、长江南北。百姓但闻天崩地裂之声,见那火球触地不焚屋舍,反化作滚滚黑雾,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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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淮南道西端的丘陵地带,连行尸的嘶吼都稀落了。林默拄着竹杖走在前面,脚步轻得近乎无声。这是多年生存练就的本能——废墟里每一步都可能踩着碎骨或陷阱。苏晴跟在他身后三步处,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他刚踩实的位置,分毫不差。“你在模仿我的步法。”林默忽然开口。“咦,被发现了?”苏晴轻笑,黑暗中眸子亮如星辰,“你这步子有点意思,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九
2026-10-23 1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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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淮南道西端的丘陵地带,连行尸的嘶吼都稀落了。林默拄着竹杖走在前面,脚步轻得近乎无声。这是多年生存练就的本能——废墟里每一步都可能踩着碎骨或陷阱。苏晴跟在他身后三步处,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他刚踩实的位置,分毫不差。“你在模仿我的步法。”林默忽然开口。“咦,被发现了?”苏晴轻笑,黑暗中眸子亮如星辰,“你这步子有点意思,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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