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死。”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兄长沈照进来了。
他一身新换的官服,腰间玉带还是我病前替他选的。
“这话你说了三年。”
“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抬头看他。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伸手去拿药匣。
我用两只手护住。
“别碰。”
他停了停。
“沈知微,你何时变得这样小气?”
我喉中发紧。
“若是你的药呢?”
他皱眉。
“我又没病。”
“那你知道,没药是什么滋味吗?”
他不耐烦了。
“行,既然你认定少这一丸会死,便等你真有事,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偿命。”
沈明珠扑哧笑了。
母亲也松了口气,像事情已经有了妥帖的解决法子。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的命,他可以随口许。
我的命,已经只剩匣子里这么一点了。
我把匣子抱进怀里。
“我不给。”
母亲盯着我半晌。
最后,她牵起妹妹。
“走。”
“让她自己守着这点东西过。”
帘子落下。
外头很快传来妹妹的笑声。
她说县主的礼服太长,走路容易踩着。
母亲说,明日亲自替她改。
我低头看了看床边的护膝。
那针还扎在布上。
我从十四岁学会针线起,每年入冬都给母亲做一副。
今年手抖,缝得很慢。
只差最后一道边。
我中毒,是在三年前。
那年父亲领兵北归,半道遇袭。
我随军医的车队去接他,恰撞上乱兵。
父亲伤了腿,倒在翻覆的车辕下。
我拖不动他,便爬进车底,替他挡了一支箭。
箭上有毒。
他活了。
我也没立刻死。
只是此后不能快走,不能受寒,夜里常咳得喘不过气。
起初父亲待我很好。
他在我床前坐了一夜,说知微替爹吃了苦,往后爹都记着。
第二个月,他嫌屋中药气重,坐一会儿便走。
半年后,他开始叹气。
“别家姑娘都能出门走动,你整日卧着,身子怎么好得起来?”
第三年,我在家宴上咳出血。
他放下筷子。
“吃个饭,也不得安生。”
我从那以后,不再上正厅吃饭。
毒是从父亲身上挡下来的。
病久了,却成了我自己的不是。
只有薛太医每次来,仍会替我掖好被角。
他曾是军医,知道那一箭扎得多深。
今年入冬,他终于配成七丸药。
药引是南境送来的赤髓,太医院只得了那么一小段。
他替我争来时,袖口还沾着雪。
“知微,再熬七日。”
“服全之后,未必能像常人一般健壮,但能慢慢养。”
我问他能不能出门。
他笑着说,等春日暖和,便去走走。
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城外的杏花了。
“拿旧床单剪几块就行,女孩子而已,能活不就够了,哪用得着那么讲究。”最后是我爸拿着车钥匙出了门。我妈拿温水给妹妹清洗,刚碰到破皮的地方,她就哭得蹬腿。小婶嫌吵,伸手要往她嘴里塞奶嘴。那个奶嘴已经发黄,侧面裂了一道口子,瓶底还粘着没洗掉的奶垢。我妈拦住了。“这个用了多久?”“前面几个娃都用过,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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