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亲爸的脸一下子沉了。
“瑶瑶,回房间去。”
沈瑶没动。
她攥着楼梯扶手,指节都白了,可还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她手腕上,还戴着我编的那条红手绳。
“爸,车库那张纸条是我塞的。”
“念念走那晚,那条陌生短信,也是我发的。”
我愣住了。
那句“走了,就别回头,这是为你好”,原来是她。
沈瑶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去车库拿东西,听见爸在跟陈叔打电话。”
“爸说,她要是识趣自己走最好。”
“要是不走,就把那些钱做成勒索,让她这辈子都回不了沈家。”
“他还说,当年医院的事,不能见光。”
“我不敢问,只能让你快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亲爸站起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瑶瑶,你病糊涂了,爸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最近压力大,明天让医生来看看。”
他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公司有急事,我先过去。”
亲妈没拦他。
她只对门口的保安说了一句:
“陈立留下,谁都不许带走。”
亲爸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出了门。
亲妈转过身,看着我。
“念念,跟我上三楼。”
楼梯口那块“装修中”的牌子还在。
亲妈一把把它扯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还虚掩着,跟我走那晚一模一样。
她推开门,打开灯。
粉色的床,白色的书桌,窗台上的多肉,好几盆已经蔫了。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沓画稿,画的是这个房间。
每一张角落里,都写着一行小字:念念喜欢什么颜色?
“认亲之前,我画了一个月。”
“木牌上那两个字,是我自己写了让人刻的。”
“你回来那天,你爸说你刚到怕生,一楼离门近,你住着自在。”
“我信了。”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
“我还信了你不爱花钱,信了你喜欢一个人待着。”
“五百是我说的。”
“三个月,我没下过一次一楼,也是我。”
“我总觉得来日方长,先把瑶瑶安抚好,再慢慢跟你处。”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房间是真好看。
可它好看了三个月,我一天都没住过。
“妈,房间挺好的。”
“就是我住惯一楼了。”
亲妈的眼圈红了,可她没哭。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你回来,不是偶然。”
“去年瑶瑶在学校献血,血型对不上我和你爸。我偷偷做了鉴定,才一路找到你。”
“这半年,我一直在查当年那家医院。”
文件袋里,是一份手写的证词。
签名的人,是当年产房的护士长。
最后一段写着:
“那天夜里,是周先生的司机把孩子抱出去的,回来时,襁褓换了颜色。”
我抬起头。
“周先生的司机......”
亲妈看向楼下。
“二十年前给你爸开车的,就是陈立。”
“他现在,就在楼下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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