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柳如烟握着那几封信冲进大堂时,双眼哭得通红。
沈砚紧随其后进来,面色冰冷如铁。
柳如烟扑倒在沈砚脚边,指着宋云苓大喊:
“砚哥哥!你不能信姐姐的话!”
“三年前在河边救你的人就是我!”
“当年我们早已定下情信物,那半枚青玉扣就是凭证!”
柳如烟从怀里掏出半枚青玉扣,高高举起。
沈砚看着那半枚熟悉的玉扣,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又起了波澜。
三年前他落水昏迷,醒来时床头就放着这半枚玉扣。
也是柳如烟守在他病榻前照顾他。
沈砚转头看向宋云苓,眼神复杂:“云苓,玉扣确实在我这儿留了三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云苓静静站在那里。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发雷霆。
她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缓缓展在众人面前。
“沈少爷,看看这是什么。”
宋云苓将信呈给沈家族老与沈砚。
信封上的邮印早已模糊,但纸上的字迹却清清楚楚。
沈砚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震!
这是他的字迹!
是他三年前落水高烧退去后,凭着记忆亲手写下的求寻信!
只是这封信当年刚寄出去,就被沈夫人暗中截留了下来!
“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沈砚声音发颤。
宋云苓冷笑一声:
“沈夫人当年拦截了这封信,扣在长房账房里,是我整理旧账时无意间发现的。”
宋云苓将信纸面向众人,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字句: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救我之人,药香清苦,腕有红绳。’”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宋云苓和柳如烟的手腕上。
柳如烟浑身一抖,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她的手腕白皙娇嫩,干干净净,别说红绳,连个绳痕都没有!
而宋云苓缓缓抬起左手,解开袖口。
她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极其明显的红绳沉痕!
那是宋家女自幼佩戴保命药囊留下的习惯,连戴十几年,绳痕早已刻进皮肉!
宋云苓身上永远散发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沈砚死死盯着宋云苓手腕上的红绳痕迹。
他的脑海深处瞬间炸开一片惊雷!
药香清苦......
腕有红绳......
三年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闻到的分明就是这种清苦的药香味!
根本不是柳如烟身上那刺鼻的脂粉香!
沈砚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柳如烟的手腕。
他的眼眶瞬间爆红,声音低沉得像要吃人:
“说!这玉扣到底是哪来的?!”
柳如烟被他狰狞的面孔吓得尖叫起来,眼泪横流:
“砚哥哥......我......我是捡到的!”
“当年你在河边昏迷,我看到地上有这半枚玉扣,就顺手捡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想留你身边啊!”
真相大白!
沈砚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以为的救命恩人,竟然只是个捡了信物冒领恩情的骗子!
而他为了这个骗子,践踏了真正救命恩人整整三年!
沈砚身形摇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看向宋云苓,嘴唇发抖,眼眶里盈满了悔恨的泪水:
“云苓......原来是你......三年前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宋云苓神色淡漠。
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沈砚。
她不上前质问,也不与他争执恩情。
宋云苓只是拍了拍账本,冷冰冰地说:
“沈少爷,旧事不必再提。”
“既然真相已明,请长房三日内归还拖欠我的三千两账款。”
“公是公,私是私。”
宋云苓冷漠态度,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沈砚的心窝。
沈砚笃定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看着沈砚那嫌恶痛恨的眼神,心里彻底慌了。
如果她不再是救命恩人,沈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沈砚失魂落魄地拿着那封旧信回到书房。
他瘫坐在椅子上,借着刺眼的灯光,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纸上的字迹。
悔恨如巨浪般将他吞没。
突然,沈砚的动作停住了。
信纸因为年代久远,透着微弱的光。
沈砚将信纸翻到了背面。
在密密麻麻的墨迹背后,赫然藏着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
字迹清秀,正是宋母的笔迹:
“云苓勿嫁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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