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那两年,确实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有时还会对着一枚铜锁沉默很久。她当时年幼,不懂,如今想来,母亲那些年,分明是藏着极大的心事。
“裴砚,”她哑声道,”我要查下去。我母亲不能白死。”
“我会帮你。”裴砚道,”只是这件事,牵扯到太医院、牵扯到宫里,水很深。你在明处,我替你在暗处,一点一点挖。”
云杳看着他,忽然问:”将军为何这样帮我?仅仅因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裴砚沉默了片刻。窗外夜色浓稠,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他开口,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分量:”我小时候,也是个在泥里打滚的孤儿,是祖母把我捡回去,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后来祖母病重,我眼睁睁看着名医都束手无策,看着她在我面前咽了气。”
“那时我就想,”裴砚道,”若这世上有个医术通神的人,能救我祖母,该多好。可惜没有。”
他抬眼,看向云杳:”所以我如今看见你,握着这一身医术,又孤零零在这泥潭一样的京城里挣扎——我便想替你挡住那些明枪暗箭,让你好好做你想做的事。就当……替我祖母,给当年的神医,还一份善。”
云杳怔怔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这个传闻里伐狠厉、心硬如铁的活阎王,心底竟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她鼻尖有些发酸,半晌,才轻声道:”将军,你祖母若在天有灵,定会以你为荣。”
裴砚没接话,只是别开了眼。那盏烛火,映着他微红的耳,极淡,云杳却看见了。
这一夜,她给裴砚施针时,格外温柔。银针落在位上,她轻声问:”将军这毒,若我医好了,将军最想做什么?”
裴砚闭着眼,答得很快:”想去一趟江南。”
“去江南做什么?”
“当年祖母病重时,曾念叨过,说江南的桂花糕最甜,可惜这辈子吃不上了。”裴砚声音低低的,”我若好了,便去江南,买一匣最甜的桂花糕,放到祖母坟前。”
云杳手上的银针,微微一顿。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那等将军好了,我陪将军一道去。”
裴砚没答,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竟是难得地睡沉了。云杳看着他睡梦中仍微蹙的眉,伸手,极轻地替他抚平,低声自语:”裴砚,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往后,我便拿这双手,好好护着你。”
第九章 寒毒发作
太平子没过多久,一场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天降大雪。裴砚从军中议事回来,刚进门,脸色便沉了下去。云杳迎上去,一见他那副模样,心里便”咯噔”一下——他唇色发白,眉峰紧蹙,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寒毒发作了?”她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裴砚没答,只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挤:”没事……撑得住。”
“撑什么撑!”云杳难得急了,一边扶他往屋里走,一边朝青梧喊,”快,把药炉点上,把我那副’暖阳针’备好!”
裴砚被扶到榻上,云杳一探脉,脸色骤变。这次的寒毒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寒气直冲心脉,竟是往死里去的架势。
“不对,”云杳急声道,”这毒,怎会突然凶成这样?前几明明已经压住了!”
她飞速诊脉,忽然在裴砚左肩处发现一处细微的针孔。云杳瞳孔一缩,猛地掀开他衣领——肩窝处,一枚极细的暗针,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被人趁乱刺入的。
“有人给你下了引寒的暗手!”云杳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这针上淬了引寒之物,专激你体内旧毒!是谁动的手?”
裴砚疼得说不出话,只攥着床沿,指节发白。云杳不再多问,她迅速取出银针,先封住他几处要,护住心脉,又命人取来温补的药材,一边施针导引,一边压制那突如其来的寒。
这一场救治,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等裴砚面上的青色终于褪去,云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瘫坐在床沿,喘着气,看着裴砚渐渐恢复血色的脸,这才觉得浑身发软。
“没事了……”她声音有些抖,”我护住了你的心脉,这波寒过去了。”
裴砚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守着他的,眸中情绪翻涌。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哑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云杳摇头,却握住了他的手,”裴砚,有人要害你。这暗针,刺得极准,分明是摸清了你寒毒的命门。府里有内鬼,或者……是军中,有人想借你的旧毒,除掉你。”
裴砚眸色一沉:”那暗针,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针上淬的引寒之物,是西域一种叫’雪寒子’的毒,极罕见。”云杳道,”能用这东西的,绝非等闲之人。我先把针收起来,顺着这条线查,总能揪出是谁。”
裴砚看着她,忽然道:”云杳,你怕不怕?跟着我,如今连命都可能搭上。”
云杳握紧他的手,答得斩钉截铁:”我不怕。你替我挡那些明枪暗箭,我便替你,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毒手,一一。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裴砚看着她,眼底那层常年化不开的冷意,忽然松动了几分。他没答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第十章 雪寒子
次,云杳将那道淬毒的暗针,翻来覆去研究了一整。
雪寒子,西域奇毒,入体之后,专激人体内深藏的寒气,若遇身负寒毒之人,便如火上浇油,能让人一夜之间旧疾暴发而亡。这毒极其珍稀,西域使节进贡的存量,满京城也就那么一点,寻常人本弄不到。
“能拿到雪寒子的人,”云杳对裴砚道,”要么是宫里,要么是跟西域商贸关系极深的人家。将军近来,可曾得罪过这样的人?”
裴砚沉吟片刻:”军中,一直有人与我不对付。镇北军的副将韩崇,早年与我争过兵权,输了半子,对我怀恨已久。他母
云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那两年,确实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有时还会对着一枚铜锁沉默很久。她当时年幼,不懂,如今想来,母亲那些年,分明是藏着极大的心事。“裴砚,”她哑声道,”我要查下去。我母亲不能白死。”“我会帮你。”裴砚道,”只是这件事,牵扯到太医院、牵扯
2026-10-26 18: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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