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拦住他!”
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全是慌乱。他几乎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手指头哆嗦着指向李承乾的背影,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什么他接受不了的后果,比如这个逆子真跑出去搞点什么事,再比如真找个地方给你来自自缢。
张阿难哪敢犹豫,两步就蹿了出去,牢牢堵在了李承乾面前。
而四名国公虽然个个脚底下没动,可他们心里的后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四个人齐刷刷地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杜正伦,那位的笔尖都快要看不清楚了,整个人沉浸在工作状态里无法自拔。不用猜就知道,刚刚太子说的那番话已经被他一字不差地记上去了。什么“莫须有”赐死太子,什么“君父以子虚乌有之罪储君”。
万一明天的起居注里写着“太子自请赐死,四位国公在场无一言以谏”,那他们四个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上岸了。萧瑀闭着眼都能想到后世史书怎么写他们:几个老臣眼睁睁看着皇帝用莫须有的罪名死太子,结果一言不发,甚至还默认了。这名声传出去,他萧瑀还有什么脸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可是他们现在做官已经做到了“人臣之巅”,所求的不就是两件事情吗?一件是家族兴盛,一件是自己的身后名。可是要是被自己背上了这么个名声,呵呵,指不定自己的家族都会把自己给送出去,免得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
至于,他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画面在循环播放,当年李渊弥留之际,枯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瞪着他,一字一顿说出那句话:“汝吾子,他汝子孙亦复如此。”
而今李承乾的这一句话出口,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张阿难站在李承乾面前,双手微微张开,姿态卑微又坚定:“殿下,您就当可怜可怜老臣吧。听听陛下怎么说再走也不迟啊殿下。”
李承乾本身就没有打算走,毕竟他还要借这件事情将青雀这个小家雀给送走。于是他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上方的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莫不是您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臣了,要将臣赐死在这两仪殿之内不成吗?”
“高明!说的什么胡话!”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看看你刚刚说的那叫什么话?朕只是让四位爱卿和你过来一同调查一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这样也刚好还你一个公道,不是吗?”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清者自清嘛。”萧瑀终于按捺不住了,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这老头儿已经致仕多年,就剩个国公的空衔挂在身上,也是最心疼自己那张老脸的一个。他往前凑了两步,言语十分诚恳的说道:“老臣可以用老臣的这条命担保,这件事情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莫须有’的问题,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老臣愿意陪殿下一同赴死!”
李承乾的面容一动,仿佛就像是被劝动了一样。
等人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长孙无忌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见这一招好使,也赶紧跟在萧瑀屁股后面开了口:“高明,舅舅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你信舅舅这一回,舅舅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承乾听到长孙无忌的声音,那张脸比翻书还快,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压不带犹豫的,跟刚才听到的是狗叫似的。
长孙无忌愣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彼其娘之,你别走啊,你回来看看舅舅啊!你这样,舅舅害怕!
张阿难又双叒叕一次伸出手堵在了李承乾面前,那表情活像是欠了太子八辈子债没还。
“辅机,你给朕闭嘴!”忍不了了,直接冲着长孙无忌吼了一嗓子,将这位国舅给吓了一跳。然后他赶紧把语气调回来,对着李承乾的背影喊:“高明!如果你对你舅舅有意见,朕就禁止他参与这一次调查,你看这个可行?”
李承乾这才停下脚步,但他还是没有回头。背对着所有人说道:“赵国公和梁国公绝对不能参与这一次调查。”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继续开口说道:“房相把自己的嫡子房遗爱都送到了魏王府上,这关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让他来查臣的案子,臣还能有活路嘛?”
“至于赵国公,上一次他和青雀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陛下心里头清楚,臣心里头也清楚。臣可以接受赐死,但臣绝对不接受背着骂名去死。”
随后他转过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一字一句的说道:“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大唐’!”
绝,这一句简直就是绝!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个人眼前一黑,脚下同时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太子这一句诗往那儿一摆,他们俩的名字就跟“不清白”三个字绑死了。除非后面能找出铁证坐实太子确实有谋反之心,否则这个名声一辈子都洗不净。
至于、萧瑀和李世勣三个人,那可就是另一种心情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没自己就好,没自己就好。至于长孙和房玄龄嘛,那就,咳,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点了点头说道:“你刚才说的朕都答应你。朕会让孔颖达、颜师古两人参与进来。同时让大理寺、中书省和门下省共同审理,三司会审,务必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结论!”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拒绝,直接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正阴狠看着他的长孙无忌,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头,点得房玄龄心如死灰,点得长孙无忌血压飙升。
李承乾转过身,背对着满殿的人往外走,甚至步子还有点悠闲。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悄悄的笑了一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坑已经给你们挖好了,棺材板也给两位准备好了。就看两位是想要名声,还是……
犹豫再三之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孔颖达身上。高士廉和辅机都是朕的好家人,动不得;玄龄和颜师古跟太子又没啥师生情分,劝不动。唯有孔颖达,既是太子的老师,又是当世大儒,名望摆在那里,身份也够分量。这个责,只能由他来担,总不能让朕担着吧?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不满:“孔祭酒,朕就是因为信任爱卿,才将太子交给爱卿教导的。可你看
2026-10-27 08:48:59
“阿难,拦住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全是慌乱。他几乎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手指头哆嗦着指向李承乾的背影,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什么他接受不了的后果,比如这个逆子真跑出去搞点什么事,再比如真找个地方给你来自自缢。张阿难哪敢犹豫,两步就蹿了出去,牢牢堵在了李承乾面前。而四名国公虽然个个脚底下没动,可他们心里的后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2026-10-27 08:4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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