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苑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反驳:
“不是的!是她先推公主的!”
可惜。
好像没人信。
8.
昭阳殿里药味浓郁,苦得发涩。
冯姑姑将我送到门口,屈膝退下。
清苑也安静地候在门外。
我推门进去。
母后卸去了妆容,素着一张脸坐在床榻上。
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
没有了皇后的威仪。
就像一个最寻常的母亲。
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弥弥,你瘦了。”
她轻咳出声,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端起小桌上的茶盏,倒了一碗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却先拉过我的手。
掌心那些细疤,还有方才被傅雅挠出的血痕。
一道一道,她全看在眼里。
眉头蹙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
我缩回手,将袖子放下来挡住。
“傅雅的脸摔在我手上了,不碍事。”
母后没再追问。
只是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侧脸。
我愣了一下,然后将脸贴进她掌心。
幼时我怨她。
父皇对我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只有母后敢约束我。
罚我跪,罚我抄书,罚我不许用膳。
我便觉得她不爱我。
直到真正出了事,我才明白。
父皇疼我,就像对待一只长的好看的小宠。
高兴了逗一逗。
不高兴了,是随便就可以舍弃的存在。
母后的爱,是为我计之深远。
三年前她装作心硬将我送出京城。
如今又接连数月服下重药换我回京。
我抬起头,看着母后苍白的脸。
我握紧她的手。
9.
去勤政殿拜见父皇。
他坐在御案后头,见我进来,眉眼舒展开,像幼时那样唤我:
“弥弥来了,真是长大了,知道为父皇分忧了。”
他指的是沧澜郡水患一事。
我花了三年,一步一步修堤坝,治河道,疏通两江交汇的淤塞。
水患平了,渡口重新繁华起来。
这条天下货脉的咽喉,如今牢牢攥在我手里。
此次名为探病,但我同时带来了一半的国库营收。
加上这几年封地上缴的税收,数目摆在那里。
父皇的喜悦是真的。
前几年皇叔起兵谋反,边境不断有人犯境,天灾又频发。
国库空虚得能跑马。
我这个曾经的废棋,倒成了他走得最妙的一步。
他对我嘘寒问暖。
问我在沧澜吃不吃得惯。
问那边冬天冷不冷。
仿佛从前的隔阂从未存在。
仿佛那道将我逐出京城的圣旨,不是他亲笔朱批的。
我也照旧撒娇卖乖,维持这层表面亲情。
父皇忆起从前,竟红了眼眶。
他说他有那么多子女,最疼爱的就是我。
我连声附和,笑着说父皇也是我最敬爱的人。
可心里罕见地泛上一股委屈。
大抵是从前我真的将他当父亲敬爱过。
所以越难接受他变脸的速度。
几番寒暄下来,他又赏了许多东西。
金玉绸缎,珠宝玩器,流水似的往我面前送。
我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谢恩。
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
而且若论起天下奇珍异宝。
我的私库应有尽有。
“老奴见过六公主,六公主金安!”
父皇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的大太监安公公进来向我请安。
他弓着腰,笑得满脸褶。
可父皇的脸色,怔了一瞬。
我的封号,三年前就被褫夺了。
安公公不会不知道。
离开没多远,身后传来小碎步的声音。
安公公小跑着追上来:
“六公主留步,容老奴说几句话。这几年皇上可一直惦念着您呢,在您归京之前,皇上就拟定了诸多封号,就等您回来挑。”
我停下脚步,笑了笑。
“这三年我也时刻记挂着父皇,总盼能回来尽孝。如今得偿所愿,就算没有封号,我亦无怨无悔。”
清苑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个荷包递过去:
“安公公,这头正盛,这些是我们殿下请您喝茶的,还望您务必收下。”
安公公不动声色地接过,塞进袖子里。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笑容又亲切了几分。
“殿下一如既往的慷慨,老奴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躬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定当尽心伺候好皇上。您放心,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老奴不清楚的。殿下若瞧得起老奴,尽管差人来问。”
说完,他弓着腰退了下去,脚步轻快。
10.
母后病愈,父皇龙颜大悦,下旨开宫宴。
清苑跪坐在我面前。
手里捧着一匣子钗环,在我脑袋上一一比对。
这个素净了,那个俗气了。
尚荣局的妆娘出了好几个花钿样式,全被她否了。
几位姑姑急得一脑门汗,继续设计新花
清苑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反驳:“不是的!是她先推公主的!”可惜。好像没人信。8.昭阳殿里药味浓郁,苦得发涩。冯姑姑将我送到门口,屈膝退下。清苑也安静地候在门外。我推门进去。
2026-10-27 16: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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