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女人问:“是知夏吗?”
我说是。
她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安全了吧?”
我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安全了。”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她连着说了两遍那就好,后面又没声了。
我听见旁边有人催她,声音很低:“你问问孩子,吃饭没有。”
她像是这才想起来。
“吃了吗?”
“吃了。”
其实没有。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电话里又静下来。
我攥着衣角,忽然问:“我们家以前,是不是有一块蓝色门帘?”
对面传来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有。”
她的声音一下哑了。
“上面印着鱼,你总拿头顶着跑,把挂钩扯坏过两次。”
我弯下腰。
“那只兔子呢?”
“你爸给你缝的。他不会做耳朵,一边长一边短。你嫌弃了半天,出门又非得带……”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掉。
那点零零碎碎的画面,原来不是梦。
我曾经真的住在那里。
有人给我做过玩具,喊我吃过饭,等着我从门帘后面钻出来。
女人在电话里哭,又怕我听见,一直努力压着。
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最后只会说对不起。
她忽然急了。
“你道什么歉?”
她像要拦住一个正在往马路上跑的孩子,声音一下重起来。
“知夏,你那时候才五岁。”
过了几天,他们来见我。
母亲的头发刚染过,耳朵后面留着一点没擦净的黑色。父亲穿着件旧夹克,提着一个饼盒,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他们都看过我的照片。
可真正站到面前,还是像不认识我。
母亲伸出手,停在半空。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抱住我,起初很轻,后来越收越紧,脸埋在我肩上,浑身都在抖。
我也抱着她。
她身上的味道很陌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难过得几乎站不住。
她明明是我的妈妈。
我却连她身上的味道都不认识。
父亲站在旁边,用手背擦了好几次眼睛。他打开那个饼盒,里面放着我出生时的小手环、几张底片,还有半块红布。
“做兔子剩下的。”
他把布展开,又叠回去。
“后来想再做一个,老是做不像。”
我伸手碰了碰那块布。
他的手忽然覆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长这么大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低下头,再没抬起来。
六
第一次去他们家吃饭,是一个星期六。
母亲提前问了我很多次,几点到,吃不吃鱼,早上有没有吃东西。
我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六个菜。
还有一碗甜豆浆。
“小时候你就爱喝这个。”
她把碗往我面前推,笑得有一点小心。
我端起来喝了几口,没有说自己现在早就不喝甜的了。
她一直看着我。
我多夹一筷子什么,她下一次就把那个盘子往我这里挪。
父亲在旁边说:“让孩子自己吃,你别老盯着。”
她赶紧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来。
吃到一半,医院的护工打来电话。
“先喝点水。”我没接水,抓住他的手腕。“我不叫林小满。”他抬起头。“我叫许知夏。”他跟着念了一遍,把杯子放在我旁边。我趴在他肩上,过了很久才问:“可我妈怎么办?”他没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谁。天快亮时,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人还需要住院观察。
2026-10-28 18:26:15
然后,一个女人问:“是知夏吗?”我说是。她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安全了吧?”我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安全了。”“有没有受伤?”“没有。”她连着说了两遍那就好,后面又没声了。我听见旁边有人催她,声音很低:“你问问孩子,吃饭没有。”她像是这才
2026-10-28 1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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