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管敲在不锈钢床架上,发出震耳的金属撞击声。
几名男子刚才见识了陈斌的拳脚,早已心生怯意,又被这么一吼,全被镇住不敢再动,纷纷后退让出路来。
陈斌见对方都住了手,才缓缓松开扣着黄毛脖颈的手,朝他啐了一口:
“狗的,手脚给我放净点,再敢嚣张,我揍死你。”
替班司机冲到陈斌跟前:“为什么打架?”
陈斌直起身,朝地上的黄毛指了指:“这杂毛,刚才乱摸人家女孩子,我说他一句,他还嘴硬……”
“就是,真不要脸。”周围乘客见场面控制住,纷纷出声指责。
“打得好,活该!”
……
司机和售票员扫了眼坐在地上流着鼻血的黄毛。
转头又朝那几个男子吼道:“全部退回去坐好,要想打架,下车去外面打。”
“谁要是损坏了车上财物,我直接把你们一车送到派出所去!”
几名男子闻言,乖乖地退回了过道口。
陈斌也被女孩拉回铺位上。
司机和售票员没见闹出大事,劝解了双方几句后,便回到车头去了。
黄毛抹了把鼻血站起来,阴恻恻地瞥了陈斌一眼,没吭声,溜到车厢最后排擦鼻血去了。
只有最外头那个长发男子,低声对同伴嘟囔:“玛德,等到了东莞,再找他算账。”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朝夜色中驶去。
女孩坐在铺位上,依旧惊魂未定,一只手还紧紧拽着陈斌的衣角。
见他回过头来,才意识到,赶紧松开了手,脸颊微红。
陈斌看出她的害怕,笑着安慰:“不用怕,没事了。”
女孩赶紧往一旁挪了挪身子,低声说:“嗯,你进去坐吧!”
陈斌摇了摇头:“这次你坐里面吧,安全些,免得他们再来欺负你。”
女孩犹豫了一下,没推辞,缩着身子坐到了里面。
她又抬头望了陈斌一眼,眼眸里满是信任和感激:“谢谢你帅哥,刚才……”
“不用客气,这种事,谁碰上了都会帮。”陈斌打断她,“他们刚才没伤着你吧?”
“我没事。”女孩摇摇头,“刚才太危险了,你怎么那么冲动,万一……对了,你受伤没有啊?”
“放心,我也没事。”陈斌微微一笑,“就这几个小杂毛,全靠嘴硬,伤不到我。”
“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你撞到头了。”女孩说着,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疼吗?”
“真没事,轻轻磕了一下而已。”陈斌故作轻松,把头偏开了些。
车厢里的灯光再次熄灭,大家低声议论了几句后,渐渐平静了下来。
而此时,车载电视里的录像也刚好结束,屏幕里滚动出一排排片尾字幕,熟悉的主题曲传来: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奋发自强做好汉……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陈斌目光紧盯着屏幕,激昂的旋律听得他热血沸腾,竟一时忘了刚才的打斗和冲突。
女孩见他坐在那发愣,主动凑过来:“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黄飞鸿!”
“啊?我是问你的名字!”女孩好气又好笑。
陈斌这才回神,腼腆一笑:“我以为你问电影呢,呃……我叫陈斌,你呢?”
“我叫张雅,漓水镇的,你叫我小雅就行。”
顿了顿,她偷偷打量了陈斌一眼,接着道:“以后……我就叫你斌哥哥,好不好?”
陈斌心头莫名一热,觉得这称呼有点太亲昵了,一时没好意思应,迟疑了片刻,才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两人不过萍水相逢,等明天一早到了东莞,一下车就各奔东西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不过接下来还有十来个小时的车程,漫漫长夜,车上又憋屈无聊,能一起聊聊天,也挺好。
想起前面她说过的话,便顺势问道:“你刚才说你去厚街,也是去那边找工作吗?”
张雅摇了摇头:“我在那边一个鞋厂上班,了快三年了。这次因为家里有事,请假回来的。”
“你呢?你在樟木头做什么?”
“我去找我表哥,他在那边包工地。”
“哇,你表哥是包工头啊?”张雅眼睛一亮,脸上满是羡慕,“那你肯定也混得不错吧?”
陈斌笑着摇头:“我才刚毕业,第一次去东莞。想去他那边找工作。”
“对了,你们厂里怎么样?还要人不?”陈斌想起苏晓燕的交待,顺口问了句。
张雅疑惑地盯着他:“怎么?难道……你想去我们厂?”
陈斌信口道:“要是可以,也行啊!”
张雅轻叹一声:“人是要,只不过……太累了,我想……你肯定吃不消。”
“你一个女孩子都能,我怎么就吃不消?你放心,我能吃苦。”陈斌信誓旦旦。
张雅低下头:“我们上班时间长,还管得严,连上个厕所都得打报告,做事慢一点就挨主管骂。
我想,你们男孩子肯定受不了那个气,而且,工资也低。”
“大概多少钱一月?”
“如果每天都加班,能拿到全勤的话,大概就五六百吧!”
“那挺好啊!要是我去表哥那里没找到活,就来投奔你,好不好?”
张雅笑了,露出两个小虎牙,嘴角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行啊,只要你愿意来。”
停顿了几秒,她突又问道:“呃……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陈斌摇了摇头:“没呢,我才刚毕业,哪来的女朋友。对了,你怎么问这个?”
张雅脸颊微微一红,没有直接回答:“我们厂平时不招男工的,不过……你要是愿意去,我可以介绍你进去。”
“那太好了。”陈斌满脸兴奋。
张雅从挂在床头的那个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月饼,递到陈斌面前。
“饿了吧,给你垫垫肚子。”
“你……你自己吃吧!”
“快拿着,我袋子里还有呢。”
陈斌看着她手里油亮的月饼,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才感觉肚子确实饿了。
便接过月饼,几口就塞进了嘴里。
由于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张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着,她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来。
陈斌正噎得难受,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水便仰头灌了好几口,整个人才顺过气来。
张雅朝铺位四周扫了一眼:“你不会是空手出门,连行李袋都没有带吧?”
“带了,就几件衣服,放在底层货厢里了。”陈斌这才想起他的鸡蛋,“我还带了几个鸡蛋呢,也全塞那里面了。”
“啊?你吃的东西怎么不带到车上来?”张雅瞪大了眼睛,“路上货厢不让随意开的,得明天下车才能拿。”
陈斌哪懂得这些,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
张雅瞟了他一眼:“不过没事,今晚饿了就吃我的,我这一袋都是吃的,嘿嘿……”
说着,她三两下就剥好了一香蕉,递到他面前。
“来,再吃香蕉,别再噎住了。”
陈斌没好意思接:“我自己剥就行!”
“张嘴!”张雅把香蕉往他面前递过来,“别把你手弄脏了,车上没水洗!”
没等陈斌张开嘴,香蕉已经塞到了他唇边。
陈斌不好推辞,只好张开嘴咬了一口。
对面铺位上一个打扮相对时髦的年轻少妇一直盯着两人看,目光里满是羡慕。
陈斌嚼着滑软香甜的香蕉,局促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张雅斜睨他一眼,轻笑出声:“嘿嘿……没想到你还挺害羞的呢。”
“吃吧,吃饱了,待会就不用花钱买饭吃了。”
“哦?等会还要下车吃饭吗?”陈斌问。
“有啊,不过贵得很,最少十五元一盒呢,而且饭菜特难吃,又不卫生,没几个人愿意买。”
两人正聊着,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原本漆黑的车窗外,出现了几盏昏黄的路灯。
车厢里的灯也紧接着亮起,司机大声朝里面喊:
“全部下车吃饭啦,上厕所的上厕所,车里不能留人,半小时后再上车。”
陈斌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他以为是到了哪个小镇,下车后才发现,眼前除了一栋半旧的二层的小楼,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的荒野。
楼顶一角挑出一个灯箱,上面印着“湘桂饭店”四个大字。
饭店前一片碎石铺就的空地上,并排停着好几辆长途卧铺大巴,川、黔、湘、桂各地的车牌都有。
原来这里是湘桂交界的省道岔口,从四川、贵州以及湘南部分地区南下广东的车,大多经过这里。
看着四周的荒野和突兀的群山,陈斌莫名想起了水浒里武松在“十字坡”的情节。
不过这大晚上的,饭店门口以及停车场上的人却不少,他们或蹲或站,男人们大多在抽烟,女人们手里拎着包,或剥着茶叶蛋,或啃着玉米,还有人蹲在偏僻的角落里,低头“嗷嗷”地呕吐个不停。
陈斌扫视一圈,没发现张雅。
刚转过身时,肩膀却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力道很大,撞得他一个趔趄,像是故意而为。
“,眼瞎了啊?挡路看不见?”一名染着枯黄头发的花衬衫男子瞥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了句。
脚步却没停,同身旁的几名男子径直朝饭店门口走去。
陈斌一脸懵,气得立即怼道:“你才眼瞎啊,是你撞我的,还骂人?”
几名男子走出好几米远后,才回过头来,那名花衬衫男子朝陈斌笑了笑:“妈的,别得意,等到了东莞,你才知道后果。”
说完,几人一阵哄笑,勾肩搭背进了饭店。
陈斌这才看清,原来就是刚才车上跟自己打架的那帮人。
他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就想冲过去揍那男子。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哎,你别去!”
陈斌脚步一顿,回头一看是张雅。
“你不要命啦?”张雅嗔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怎么那么冲动呢?他们就是一帮混混,你别跟他们计较好不好?”
“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吗?而且……万一他们身上有刀呢?”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出门在外,咱能忍就忍着点,小心他们报复。”
陈斌压下心中的怒火,嘀咕道:“他娘的,这帮杂毛,太气人了。”
“他们这种人不讲道理的,等会你还是防着点。”张雅劝说着,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好啦,走,陪我去上个厕所,那边太偏了,我有点害怕。”
陈斌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跟着张雅往厕所方向走去。
路过饭店门口时,见门前摆着一个不锈钢餐柜,上面的菜盆里盛满了各种做好的菜,有豆腐、大白菜、韭菜炒蛋……当然也有肉,不过全是一些带毛的猪头淋巴肉,乌黑又肥腻。
旁边的客人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买。
厕所离饭店有一二十米远,张雅可能太急,先行一步进去了。
陈斌靠近时才发现,厕所门口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她手里捏着一把零钱,旁边竖着一块木板,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大号一块,小便五毛。
(16章一直审核不过,不小心给删了,重新发布在20章后面,对不起。)“你怎么不动了?”见陈斌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口,安诺满脸不满地道。自从昨夜和陈斌在一起后,她已经爱上这项最古老的运动。如今陈斌占着突击位置而不运动,自然是让她十分难受。“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别急。”陈斌回过神,把手在裤兜里。实则点开商店页面,兑换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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