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月起身带人沿着大典经过的宫道往回找。
这句话,虞疏月听得懂。
若今日北邺危在旦夕,她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抛下故国和母族。
她喉间发紧,再也问不下去。
却在转身时看见了萧临川腰间的一枚青玉扣。
那是七年前他出征前,虞疏月亲手系在他剑穗上的。
他竟然还带着。
虞疏月看向他:“既然当初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为什么还留着?”
萧临川顺着她的目光垂眼。
片刻后,萧临川抬手解下那枚玉扣。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临川已经将它放进了她的掌心。
萧临川道:“既然皇后介意,还你便是。”
冰凉的玉扣硌着掌心,虞疏月指尖一点点僵住。
萧临川看着她,眉眼疏离。
“你如今是大晟皇后,往后在人前,不要再唤我谢临川,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攥紧玉扣,掌心被硌得生疼,却只能应一声:“好。”
萧临川却也没有离开,他退后半步,朝她行了一礼。
“臣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请皇后成全。”
她抬起眼:“何事?”
萧临川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宗室婚事,太后说往后可由皇后过问。沈家嫡女沈含烟,与臣相识多年,门第品性皆合适。”
“所以臣想请皇后,替我和沈氏女赐一桩婚。”
虞疏月攥紧玉扣,心口疼得发麻。
她从没想过,和萧临川重逢的这天,他先亲口告诉自己,七年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转眼又要她亲手成全他娶另一个女人。
良久过后,她才挤出一抹笑。
“好,既然是王爷亲自所求,本宫成全。”
萧临川朝她行礼:“多谢皇后。”
萧临川走后,新拨来伺候的掌事宫女进来添茶。
虞疏月盯着杯中的水纹,还是问了一句:“沈含烟是什么人?”
宫女愣了下,很快答道:“沈姑娘是镇北将军府嫡女,与王爷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
“听说太后早年便有意撮合,只是后来王爷离京,这婚事才一直没定下来。”
她愣了一下:“那他回京这七年,为何也没定?”
第3章
宫女回:“太后这些年提过好几次,王爷都说朝局未稳,无心成家。沈姑娘也一直没有议亲,如今才算是终成眷属了。”
她没有再问,却忍不住记起第一次见谢临川的那日。
当时谢临川自称父母早亡,出身边地武将之家,家道中落后投进虞家军,又因战场上救了她的兄长,被带回府中养伤。
那时谢临川肩上缠着伤布,见她进去,还笑着唤她郡主。
后来谢临川护她、陪她、求娶她,虞疏月竟从未看出半点假。
可原来在遇见自己之前,他身边早已有一个沈含烟。
他装得真好。
好到整整七年,她都没有怀疑过他曾经的真心。
第二日便是帝后大典。
天还没亮,宫女便进来替虞疏月梳妆。
她一夜未眠,精神恹恹,只由着宫人们摆弄。
直到走出寝殿,一名等候在外的宗亲女眷皱起眉。
“皇后今日穿着我大晟凤袍,怎么还戴着北邺的首饰?”
旁边有人笑道:“北邺的小国样式,平日戴戴也就罢了,今日祭告萧氏先祖,未免不合规矩。”
虞疏月怔了下,下意识抬手碰向发间。
指尖触到簪尾熟悉的缠枝纹时,动作骤然停住。
这是谢临川七年前送她的那支婚簪。
当初谢临川说,等打完仗回来,成婚那日要亲手替她戴上。
这次和亲前,虞疏月想着这辈子终究没能嫁给谢临川,那便戴着他为自己准备的婚簪嫁出去,也算偷偷嫁过他一次。
可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
她看向前方的萧临川,他今日也穿了亲王朝服,就站在百官最前。
她轻声问:“王爷也觉得,该换下来吗?”
萧临川目光落在她发间,眸色微沉。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
“今日是帝后大典,还是换了吧。”
喉间一下涩得厉害。
虞疏月点了点头:“好。”
随后她亲手摘下那支簪子,交给宫女,换上大晟的凤钗。
大晟凤钗重新簪入发间。
很快,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
长阶两侧文武百官俯首而立,宫灯一直从殿门延伸到丹陛之上。
她穿着大晟皇后的礼服,一步步走上长阶,在八岁的幼帝身侧落座。
到了合卺礼,幼帝握着酒盏明显有些无措,下意识望向阶下。
“皇叔……”
满殿安静。
萧临川这才从百官之首走出来。
他走到幼帝身边,低声提醒:“陛下,将酒递给皇后。”
幼帝听话地将酒盏递到她面前。
虞疏月伸手接过。
谢临川曾说,等二人成婚那日,他一定陪她喝完合卺酒。
如今这杯酒终于到了她手里。
却是萧临川亲自教另一个人递给她的。
她垂下眼,将酒一饮而尽。
此后的礼仪,幼帝每有不懂,便下意识看向萧临川。
第4章
而萧临川就站在一旁,一步一步教着幼帝,将整场帝后大典走完。
直到礼官高声唱道:“礼成——”
钟鼓齐鸣,百官跪拜。
虞疏月站在幼帝身侧,没有回头。
却知道萧临川就在阶下,看着她成为大晟皇后,也成为别人的妻子。
大典结束后,虞疏月刚回到偏殿,宫女便白着脸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方才换下来的那支簪子不见了。奴婢已经沿路找过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她指尖一点点收紧。
沉默片刻,她转身便往外走。
虞疏月起身带人沿着大典经过的宫道往回找。这句话,虞疏月听得懂。若今日北邺危在旦夕,她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抛下故国和母族。她喉间发紧,再也问不下去。却在转身时看见了萧临川腰间的一枚青玉扣。那是七年前他出征前,虞疏月亲手系在他剑穗上的。他竟然还带着。虞疏月看向他:“既然当初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为什
2026-10-30 03: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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