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起先,我是在给自己挑夫婿。
爹娘相看的人,只要门第过得去,便说是良配。
至于人好不好,他们不管。
我只好自己挑。
我要嫁的人,得聪明,得容得下我。
最好家里还有个未娶妻的兄长。
兄长若厚道,又不嫌阿姐迟钝,我便能与她住在同个府里。
叶家恰好都有。
叶衔青聪明,他兄长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遇见被骗走盘缠的老妇,旁人嫌她啰唆,他却陪她等到家人来接。
我悄悄跟了半。
他连她那包脏衣裳都替她提。
阿姐交给他,我放心。
可我放心有什么用。
阿姐不认识他,他也没见过阿姐。
我托人约了寺里的香会,他临时被留在衙门。
后来他倒去赴花宴了。
阿姐却躲进厨房,帮厨娘捏了满桌的糕。
回家还给我带了热的。
我吃着糕,愁得头疼。
「照这样下去,怕只有给他下药,才能成事了。」
阿姐点点头。
「知道了。」
我以为她随口应的。
谁知翌,她真的去了。
等我听说时,她已将药倒进人家的茶里。
我火急火燎赶去叶府,脚下都快转成风火轮了,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姐夫没喝。
阿姐拿的也不是那种药。
是父亲嫌苦、不肯喝的祛寒散。
姐夫捧着茶盏,正问她:
「为何给我喝药?」
她答得老实:
「妹妹说,你做我夫君最好,可我总见不着你。」
「我怕你不肯,便先下了药。」
我眼前发黑。
叶衔青却在旁边笑了。
我忍不住瞪他:
「你倒是大方,那若是你哥喝了呢?」
「那便治治风寒,他正好昨淋了雨,还得感谢丁姐姐好心呢。」
我不想理他,只管向姐夫赔不是。
他却看着阿姐,问得很慢。
「你自己愿不愿意嫁给我?」
阿姐想了想,才认真说道:
「愿意的。妹妹说,我后不高兴,可以当面同你讲,你不会笑我。」
他将茶盏放下。
「是,妹妹说得对呀,你如今便能同我讲。」
阿姐像是想起我了,立刻替我解释道:
「我妹妹也很好,你别生她的气。」
他笑着应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收拾这场祸事。
叶衔青已经朝我伸出手。
「你姐姐的事,我哥自己会管。」
「咱们是不是也该谈谈?」
那时,我觉得他很不错。
同我一样的聪慧,还跟我一样出演军师的角色。
这人生得又丰神俊朗,身姿笔挺,很对我胃口。
可今才知!
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掩不掉他是个花心大萝卜的事实!
他竟敢,竟敢在跟我吵嘴后就跑去青楼!
想到这里,口竟有些闷。
回过神,我才发现阿姐还在找写和离书的纸,连忙伸手将她拉回来,有些不自然道:
「暂且不急。」
「他敢这样欺负我,我这样睚眦必报的坏心眼总不能让他轻易脱身的。」
姐夫见状擦了擦额上的汗,打起圆场来:
「对,先问问。说不准有误会呢。」
我冷哼一声。
「这事得从长计议。」
「他敢找旁人,我就找个比他好的。」
「从长计议什么?」
叶衔青站在门口,接了我的话。
我转过脸,不看他。
他身上没有酒气。
衣襟却换过了,连腰带也是新的。
我更气了!
可他看着我挽住阿姐的手,眼尾又红了。
嘴倒仍硬。
「想好如何对我哥霸王硬上弓?」
我故意点头。
「正好嫂嫂答应让给我了。」
姐夫急得要开口,被阿姐塞了块酥酪,小声嘱咐:
「别打岔,妹妹还在气头上呢,不准坏她的事。」
叶衔青的脸白了。
他扶住门框,像是气得站不稳了。
「就算你聪明,会算账,长得好看,还知道替旁人出头,也不能这样!」
我眨了眨眼。
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我去嫂嫂院里你就不高兴,那你去听月楼,倒有理了?」
他张了张嘴。
「那地方没有姑娘。」
我一听这话更恼了:
「你倒是什么都不挑!」
5
姐夫一听这话,忽然呛住,低着头直咳。
叶衔青看也没看他,只盯着我。
我却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般模样。
那会儿我忙着替阿姐赔不是,顾不上自己。
身上的披帛被花枝钩破,发髻也歪了。
是叶衔青替我取下断丝,还叫丫鬟拿来梳子。
我掌心擦破了皮,握着手不想让阿姐看见。
他却瞧见了。
递来帕子,又侧身替我挡住阿姐的视线。
我问他为何帮我。
他反问中竟有些委屈:
「你光顾着护着姐姐,那你自己呢?」
我竟被他说得怔住。
从前只顾着抢阿姐的东西,还没人管过我有没有吃亏。
……
后来嫁入府中,我特意同他商量,将住处选在离哥哥院子近的地方。
他答应了。
我说阿姐胆小,夜里可能来找我。
他也答应。
新婚夜,他问我为何非要嫁他。
我不假思索。
「自然是为了阿姐。」
他静了半晌,又问:
「没有旁的了?」
我正愁阿姐会不会认床,随口应道:
「没有了。」
叶衔青忽然吹了灯。
委委屈屈地缠了我整整一晚。
后来,我才知道,他脾气没有这样好。
不仅小心眼,而且还古板。
我陪阿姐用饭,他来叫。
我多抱阿姐片刻,他也来叫。
连我看话本,他都会冷着脸红着眼将书挪开。
「书上那郎君就这样好看?你都已经看了很久了。」
我指着那郎君故意道:
「可好看了,总归比冷脸怪好看!」
他气得手指直颤,却转身跑了。
那会儿我只当他觉得我嫁为人妇还没个主母的模样生气,还偷偷强迫自己端庄大方些。
没想到,全是喂了狗了。
他不喜我,再怎么改也是徒劳。
我越想越委屈,重重将酥酪放回桌上。
叶衔青却忽然慌了。
「我不是说你不好。」
「你别这样看我。」
我不吭声。
他朝我走近,嗓子哑下来。
「你给我回房。」
好啊。
去过青楼,回来还要发威。
怎么,要关起门教训我?
我站起身,将他的手推开。
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样。
他若是敢打我,他明天就得在京城出名!
可房门一推开,我却愣在了原地。
我的床上,坐着个极好看的小郎君。
这位小郎君见了我倒不慌,还笑着问:
「叶公子,按约扮新郎,赏钱可还作数?」
我缓缓看向叶衔青。
他将门关上,不肯看我。
「你……别对我哥下手。」
「你若实在瞧不上我,觉得我不够好看,不够会哄人……」
他咽了咽,半晌才接下去。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我张着嘴,竟说不出话。
5姐夫一听这话,忽然呛住,低着头直咳。叶衔青看也没看他,只盯着我。我却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般模样。那会儿我忙着替阿姐赔不是,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披帛被花枝钩破,发髻也歪了。是叶衔青替我取下断丝,还叫丫鬟拿来梳子。我掌心擦破了皮,握着手不想让阿姐看见。他却瞧见了。
2026-10-30 13:39:01
4起先,我是在给自己挑夫婿。爹娘相看的人,只要门第过得去,便说是良配。至于人好不好,他们不管。我只好自己挑。我要嫁的人,得聪明,得容得下我。最好家里还有个未娶妻的兄长。兄长若厚道,又不嫌阿姐迟钝,我便能与她住在同个府里。叶家恰好都有。叶衔青聪明,他兄
2026-10-30 11: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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