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破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门面,挂着褪色招牌,“光怪陆离事务所”。
我叫陆离,一个爱喝五块钱热油茶、天天为房租发愁的痞气所长。
身边跟着个天生能嗅阴煞、随身拿算盘催账的女管家白小满。
这世上有人求仙问佛,就有人暗中借寿夺舍。
事务所开门接客,不问贵贱,专接官府管不了的诡物邪咒与人性执念。
……
事务所老式穿衣镜前,那把沾满暗红污渍的断齿木梳正悬在半空。
镜子里照出的不是握着梳子的人手,而是一团纠缠如活蛇的湿冷黑发,正一缕缕往穿衣镜深处钻。
洗手间门外突然响起助理惊恐欲绝的哭喊:
“陆所长!苏晴她……她正扒着窗台,用指甲生生往下撕自己的脸皮!”
01
暴雨将老城区这条破旧小巷洗刷得一片泥泞。
“光怪陆离事务所”的褪色招牌在夜风里吱呀乱晃,像随时要砸下来。
我刚把一碗五块钱的热油茶吸溜进肚,兜里的打火机还没擦着,门铃就跟催命似地猛响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趴在账本前拨拉算盘的白小满手一抖,记账笔在三千块的房租欠条上划出一道刺眼的斜杠。
小满猛地抬起头,那张白净的小圆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但下一秒,她的小巧鼻翼微微耸动了两下,脸色骤变,连退了三步,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
“陆扒皮,别开门!”
“怎么了?催收电费的还能把你吃了?”我咬着半截红双喜,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人味……也不是寻常死人味。”
小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呕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是死人头皮下滚油熬出来的陈年尸油味……混着刚出膛的活人滚烫心头血!邪得冲天!”
话音未落,事务所的磨砂玻璃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踉跄着摔了进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黑塑料袋包裹的硬方盒,双腿抖得像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哪位是陆所长……救命!求你们救救我老板苏晴!”
男人叫林涛,是千万级悬疑探险女主播“苏晴”的随行助理。
他抖着手扯开塑料袋。
露出来的是一个被暗红血液浸透的民国雕花紫檀木盒。
盒盖敞开的一角,静静躺着一把巴掌大小的断齿红木梳。
梳背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血凤,而每一梳齿的缝隙里,都死死卡着几缕乌黑发亮的女人长发。
更诡异的是,整把梳子明明没有沾水,表面却在一滴一滴往外渗着粘稠的血珠。
血珠滴在地上,竟然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昨晚……昨晚苏晴在废弃的青山疯人院做‘午夜招魂’直播。”
林涛牙齿打颤,眼球里全是可怖的血丝:
“她在地下二层的焚尸间暗格里翻出了这把梳子,为了直播间热度,她当着三十万观众的面,用这把梳子梳了三下头……”
“第一下,直播间的射灯全。”
“第二下,她的眼角开始往下淌黑血。”
“等梳完第三下……她突然对着空气笑,转过头问我:‘小林,你看我的新皮囊,漂亮么?’”
林涛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今天凌晨把她接回酒店,她就不吃不喝,整个人倒立在天花板角落里……刚才在隔壁套房,她突然拿起指甲刀,顺着自己的耳后往下划拉,要把整张脸皮全撕下来!”
我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右手掌心那道陈年的“镇煞符疤”隐隐发烫。
“小满,拿家伙。”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把在木盒里微微颤动的血梳:
“老九看家,咱俩去会会这位爱美的大主播。”
02
半个小时后,锦江豪庭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石灰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白小满紧紧贴在我背后,手里攥着她那个用红布包裹的雷击木折叠小马扎,小鼻子一抽一抽:
“陆离……不对劲。屋里有三道呼吸声,但只有两颗活人心跳。”
我抬脚踹开套房虚掩的雕花大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名牌化妆品、撕碎的丝巾、被砸烂的手机屏幕散落一地。
套房尽头的落地窗前,正背对着我们站着一个身穿酒红色丝绸睡袍的女人。
那就是全网坐拥千万粉丝的顶流悬疑主播——苏晴。
窗外电闪雷鸣,将她被拉长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修眉剪,动作极有韵律,正一点一点从自己左耳垂下方的皮肉往上挑。
鲜血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流下来,染透了真丝睡袍的前襟。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拉扯声响起。
“苏晴小姐,好雅兴啊。”
我反手甩上一枚五帝钱,铜钱破空,当的一声钉在她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散落下一阵赤红色的朱砂雾气。
女人的动作骤然一僵。
她没有转身,而是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将脖子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美妆杂志封面上的绝美面孔,此刻左半边脸颊的皮肤已经被生生揭开了一半,露出鲜红蠕动的真皮层与咬肌。
而剩下的半张脸上,赫然长着一块硬币大小、五官俱全的血肉疙瘩——人面疮!
那人面疮嘴唇一张一合,正发出极度尖细发颤的童音:
“姐姐……我的骨头好冷啊……你把皮还给我……好不好?”
“啊!物理超度!”
白小满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却条件反射般从我身后弹射起步,手里的雷击木小马扎轮圆了就是一记凌空暴击!
“砰!”
雷击木上赤色阳雷闪烁,正中苏晴的面门。
苏晴尖啸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砸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
“绑上!”
我欺身而上,右手掌心的“镇煞符疤”瞬间泛起滚烫金芒,并指如刀,狠狠点在她眉心印堂上。
苏晴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趁着这个空当,小满动作利索地从帆布包里抽出浸透了黑狗血与朱砂的墨斗线,三下五除二将她死死捆在红木椅上。
套房内的灯光终于稳定下来。
林涛瘫软在门框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苏晴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那缕断发。
发处不是毛囊,而是一节细小发白的人类指骨。
指骨中央被钻了孔,头发正是从这骨孔里密密麻麻生长出来的。
“这不是寻常的厉鬼上身。”
我用镊子挑起那节指骨,眼神微沉:
“这是‘骨血定魂,以皮还阳’。青山疯人院当年……到底埋过什么人?”
03
林涛脸色煞白,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怎么?打算等她真把脸皮剥净,再替她收尸?”我点燃一支烟,冷冷看着他。
白小满在旁边甩着手里算盘,语气不善:
“小林助理,刚刚我可是在这套房门口闻到了黑市‘借命香’的残渣。你身上也沾着那股子焚香的死人灰味,瞒着我们,尾款不退,还得加收惊吓费两万八!”
林涛一听,防线彻底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
“我说!我说!”
“青山疯人院……十年前本不是普通的公立精神病院!”
“那是江城几大财阀私底下注资的‘延年保健疗养所’……表面上收治重度精神病患,背地里却在做非法的器官买卖和……生辰八字延寿秘术!”
十年前的一场特大暴雨夜。
疯人院突发特大火灾,整栋地下两层完全塌陷。
官方通报是线路老化引发火灾,烧死七名无名重症女患者,随后疯人院被彻底封锁废弃。
“苏晴……苏晴她并不是普通孤儿出身。”
林涛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其实有一个同卵双胞胎妹妹,叫苏雨。十年前,她们两姐妹都被当成‘血引’关进了青山疯人院的地下三号禁闭室!”
“火灾当夜,只有苏晴一个人逃了出来,被江城豪门陆家收为义女,后来捧成了千万主播。”
“苏晴这次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去疯人院废弃地下室直播……是因为一周前,她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红白信封。”
“信封里装着半张十年前的烧焦病例单,还有一把钥匙,上面用血写着:‘来地下二层找我,姐姐,我替你烧了十年,现在该轮到你了。’”
正说着,被墨斗线绑在椅子上的苏晴忽然停止了抽搐。
她缓缓抬起头。
左脸剥落的皮肉处竟然不再流血,而是结出了一层诡异的黑色血痂。
那双原本空洞怨毒的眼睛,此刻竟然恢复了清明。
“林涛……你胡说八道……”
苏晴虚弱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带泪,死死盯着林涛:
“当年明明是你……是你偷偷把我妹妹苏雨锁在焚尸炉里烧死的!”
04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林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疯了!我十年前才十二岁,我怎么锁的门?!陆所长,她被恶鬼迷了心窍,她在挑拨离间!”
苏晴泪流满面,拼命挣扎着身上的墨斗线:
“陆所长,救救我!林涛本不是普通的助理,他是受我未婚夫周天成的指使!”
“周家老爷子快不行了,周天成找了南洋的邪师,需要凑齐‘至阴生辰双生骨’来设‘逆生大阵’给老爷子续命!”
“十年前妹妹死在疯人院,周家就拿到了妹妹的半副骨架;如今他们缺我身上的皮和血!”
“昨晚的直播,本是林涛暗中设局引我去的,那把血梳……是他趁我转场时塞进我的梳妆包里的!”
双方各执一词,套房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白小满凑到我耳边,轻轻吸了吸鼻子:
“陆离,奇怪了。苏晴身上除了刚才那股怨气,还有一股极淡的佛门檀香味;而林涛身上……除了汗臭,确实有一股南洋尸油降头草的腥味!”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苏晴面前。
右手探出,两手指顺着她后颈突出的颈椎骨缓缓滑下。
摸骨探魂。
老头子当年传我的绝活之一。
指尖触碰到她骨骼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后颈第七节骨头中央,赫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钢钉。
钢钉上刻满了细密如蚊蝇的梵文往生咒!
这不是夺舍。
这是“压魂入骨”!
有人故意用封魂钉,把另一道神魂硬生生压进了这具躯体里!
“好一招金蝉脱壳。”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林涛:
“林助理,你老板的未婚夫周天成……今晚是不是就在隔壁的观澜云顶山庄?”
林涛身形巨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啪!”
白小满眼疾手快,雷击木小马扎毫不客气地抽在林涛的手腕上。
一把漆黑的淬毒刮骨刀当啷落地。
“老娘最烦有人在老娘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小满单手叉腰,怒目圆睁。
林涛惨叫着捂着手腕倒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绝望:
“你们死定了……周少的大阵已经成了!子时一过,七煞归位,谁也别想活着走出江城!”
05
午夜十一点十五分。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倾盆如注,雷电将漆黑的苍穹劈成惨白的一片。
我和白小满带着昏迷的苏晴,押着五花大绑的林涛,直奔江城西郊的青山疯人院废墟。
据林涛身上搜出的图纸,所谓的观澜云顶山庄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逆生大阵”,就设在十年前被烧成废墟的青山疯人院地下核心区!
越野车穿过荒烟蔓草,停在黑黢黢的铁门前。
这里十年前被大火焚毁后,四周拉起了铁丝网,长满了半人高的荨麻和血竭草。
“好重的血煞气。”
小满刚下车就戴上了防毒口罩,但眼圈还是被熏得通红:
“陆离,地底下至少埋了上百斤刚放出来的生人血,还有……烧焦的陈年骨灰味!”
老九通过无线电耳机传来沉稳沙哑的嗓音:
“陆离,查到底细了。十年前青山疯人院幕后的大股东,正是周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周海山。当年传闻周海山身患绝症,靠着某种邪术续了十年阳寿,如今大限已到,他的独子周天成正在孤注一掷。”
“注意他们手里的‘九凤血梳’,那是民国时从滇南黑苗流传出来的换皮圣物,以至亲皮肉为祭,能把活人的命格强行转嫁给死人!”
“知道了,九叔,看好事务所。”
我掐断通讯,反手拔出腰后的七星龙渊短剑,剑鞘古朴,寒光凛冽。
我们踏着滑腻的泥泞,顺着坍塌的瓦砾一路向下,深入地下二层。
空气中的腐臭与生石灰味道越来越刺鼻。
穿过一段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钢筋走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老城区破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门面,挂着褪色招牌,“光怪陆离事务所”。我叫陆离,一个爱喝五块钱热油茶、天天为房租发愁的痞气所长。身边跟着个天生能嗅阴煞、随身拿算盘催账的女管家白小满。这世上有人求仙问佛,就有人暗中借寿夺舍。事务所开门接客,不问贵贱,专接官府管不了的诡物邪咒与人性执念。……
2026-10-30 16:5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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