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过星河湾别墅破败的大门。
沈京泽死死盯着脚下那份被晏清扔掉的拒收声明,眼底充血,十指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抠出了血痕。
晏清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每一句都抽在他最致命的软肋上。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献出一切,哪怕是命,晏清至少会给他一个回头看他的眼神。
可她没有。
她连他的命,连他的所有,都嫌脏。
“清清......”沈京泽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晏清站在几步之外,保镖为她撑着伞。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曾经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只剩下颓败和绝望。
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将毒瘤彻底割去的快意。
“绝?”晏清轻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为了楚皎当众停了我的卡,逼我搬出主卧的时候,觉得绝吗?”
“你纵容她摔碎我母亲的遗物,反过来逼我下跪道歉的时候,觉得绝吗?”
晏清每说一句,沈京泽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你只是接受不了,你养在笼子里的鸟,有一天不仅飞了,还飞到了你永远够不着的天上。”
晏清冷冷地打断他。
“沈京泽,认清现实吧。从你偏向楚皎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账,就已经清了。”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在劳斯莱斯后方急刹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枯草一样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是楚皎。
她没有了五年前那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也没有了前几个月在伦敦时的光鲜亮丽。
现在的她,眼窝深陷,脸上带着淤青,活像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乞丐。
沈氏破产前,沈京泽就对她下了全行业的封杀令,并追讨了她所有的非法所得。
那些被她包养的小白脸卷钱跑了,她那个所谓的“好弟弟”为了还赌债,甚至把她卖给了**的人。
“沈先生!沈先生救我!”
楚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试图抱住沈京泽的腿。
“他们要打死我......求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给我点钱吧!一万......不,一千块就行!”
她哭嚎着,像一条真正可怜的流浪狗。
沈京泽厌恶地踢开她,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滚。”
楚皎被踢翻在地,这才看到了站在伞下的晏清。
她愣住了。
晏清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戴着那颗曾被她视为赔礼的九位数粉钻,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嫉妒和扭曲瞬间爬满了楚皎的脸。
“晏清!你得意什么!”
楚皎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吗?沈先生就算破产了,他心里也只有你!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而我呢?我只是你们感情里的牺牲品!”
她试图冲向晏清,被保镖一脚踹了回去。
晏清看着地上撒泼的楚皎,眼神像在看一出荒诞的喜剧。
“牺牲品?”
晏清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楚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沈京泽有未婚妻,你依然选择贴上来。你装穷、卖惨、制造巧合,利用他的同情心一步步上位。”
“你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只为了换取几个包、几辆车和进入上流社会的门票。”
晏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现在所受的一切,不是牺牲,是报应。”
晏清转身,不再看这群令人作呕的人。
“林曼,联系精神病院和救助站。沈少爷既然破产了,总得有个去处。至于这位楚**,**的人应该还在到处找她吧?”
林曼心领神会地点头。
“明白,傅总。我这就把楚**的位置发给钱庄的人。”
楚皎听到这句话,吓得凄厉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大汉死死按住。
“晏清!你不得好死!”楚皎的咒骂声在风中回荡。
晏清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车门前。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清清!”
沈京泽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车门。
保镖立刻拔出甩棍,挡在晏清面前。
沈京泽不管不顾地撞在甩棍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晏清,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哪怕有一秒钟,为我伤心?”
晏清半只脚已经踏进车里。
听到这句话,她动作微顿。
她转过头,看着沈京泽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会。”
晏清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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