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长,这边请。”张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我让进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床边坐着一个老婆婆,正在给她擦脸。见我们进来,老婆婆连忙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我。
“儿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道长?年纪这么小?”
“这个…小道长是邋遢道人的徒弟,医术好得很,比他师父还好。”张叔忙不迭地介绍,又转头对我说,“这是我娘。”
我朝老婆婆点了点头,放下药箱走到床边。
病人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她的脉搏很弱,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会断掉。舌苔白腻,眼睑苍白,皮肤冰凉,按之凹陷不起。
我拿出银针,在她虎口和人中各刺了一针,又用艾条灸了她的足三里和关元。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翠花!翠花你醒了!”张叔激动地扑到床边,眼眶都红了。
那女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急,你刚醒,先缓一缓。”我安抚道,又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药,交给张叔,“把这些药煎了,早晚各服一次。另外每天用生姜煮水给她泡脚,注意保暖,忌生冷油腻。”
“诶诶,记住了。”张叔接过药,千恩万谢。
我又嘱咐了几句,便准备告辞。
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小道长,今晚就住下吧,明天再走。”张叔拉住我,“夜里山路不好走,万一碰上什么野兽就麻烦了。”
我想了想,没有推辞。
吃过晚饭,张叔给我收拾出一间房。虽然简陋,但很净,被褥也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叔媳妇的病,我诊断出的结果是风寒导致的体虚气短,没道理其他大夫诊断不出来啊?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爬行。我猛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
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正要翻身继续睡,余光却瞥见窗纸上映着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人形,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谁?”我厉声问道。
没有回应。
我抓起枕边的匕首,这是师父留在木箱子里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屏住呼吸,猛地推开了窗户。
月光下,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棵枣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曳。
难道是看花了眼?
我关上窗户,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这一夜,就这么半睡半醒地过去。
第二,我给张叔的媳妇号了下脉,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稳定了不少,看来自己的诊断结果没错,开的药方也是对的。
“嫂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后面按时喝药就行,平里注意防寒保暖,这段时间千万莫再吹风。”
我交代了几句便打算离开,却被张叔拦了下来,他硬是塞给我十几枚铜板,当作出诊费。
我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与张叔一家拜别后,我打算去一趟张员外家,一是将银子送还,二是看看张公子的病情到底如何。
张家庄比张家村气派数倍,好在我还记得张员外家的大门朝哪边开。
我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张府门口那两尊石狮,如今再看,只觉它俩威风不如当年。
我上前叩响门环,开门的是一面熟的小厮,我记得他,当初来送钱的就是他。
“你是…邋遢老道的徒弟?”
我点点头。
“我去通报一声,还请小道长稍候片刻。”
门被关上,但很快又重新打开,是管家。
“小道长,快快请进!”
管家十分客气,我拱手道了声谢,跟随对方进了张府。
穿过三进院子,才到张公子住的地方。
还是当年那间屋。
只是屋外的门和窗棂上都被贴满了黄符,层层覆盖,最上一层的符纸,朱砂还未透,显然是刚制出贴上不久。
“老爷,我把小道长请来了!”
“进来吧。”
管家推开门,示意我跟上。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怀里的玉佩有了变化,它在升温!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道长,别愣神了,赶紧进来,少爷受不得风。”
“哦哦,来了。”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进了门。
嘎吱——
我一进门,管家就立马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的的光线很暗,味道也不好闻。
张公子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两团青黑,嘴唇暗沉发黑。被子盖到口,枯瘦如鸡爪的双手位于两侧,能看见他手指在不停地轻微抽搐,一下一下的,像在梦里被人按着手腕不让动。
床边坐着张员外。
当年那个精神抖擞的员外爷,如今萎靡了许多,背驼了,头发也白了大半,看见我进来,他嘴唇抖了抖,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希冀。
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期待,他或许在等我说一句:这病我能治!
可惜我不能,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张公子这般模样,俨然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后悔,后悔今天来此一趟。
“小道长…你师父的本领你学了几成?”
张员外声音嘶哑,他终究还是不想放弃。
我心里微微一叹,实话实说:“医术学了十成,至于其他,小道…学艺不精。”
张员外眼神黯淡下去,儿子的病非药石可医,乃中邪!
我懂张员外在想什么,可我清楚,师父那驱邪的手段是假的。
“小道长,要不你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嘛。”
管家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被吓了一跳,但好在及时稳住了心神,没有异样表露。
“抱歉。”我摇头婉拒,同时也在暗中打量着他,他刚刚那番话对于主家而言,是大不敬!
我不打算再逗留,索性将来意表明,几番推辞下,那五两银子还是被我成功送还。
“唉,原本我是打算亲自去吊唁你师父的,奈何我儿突然病倒,所以只好遣人过去代我吊唁。”
五
离开张府后,我转身进了一条小巷,迫不及待地掏出玉佩查看起来。
“小道长,这边请。”张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我让进屋里。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床边坐着一个老婆婆,正在给她擦脸。见我们进来,老婆婆连忙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我。“儿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道长?年纪这么小
2026-11-01 16: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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