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嘉宁长公主趁势开女学,请京中女子读书识礼,也请我去讲那日之事。
第一日,堂下坐了许多姑娘。
有人问我:
“海姐姐,当时那么多人骂你,你真的不怕吗?”
我说:
“怕。”
她愣住。
我继续道:
“怕被骂,怕连累家人,也怕陛下不信。”
“可我更怕那盏茶敬出去。”
“怕以后每次想起自己,都只记得自己跪下过。”
堂下安静下来。
我提笔写下八个字:
名分不让,羞辱不吞。
有人小声问:
“若男子说,计较名分就是不懂情义呢?”
我看着她们。
“真正的情义,不会要你跪着成全。”
“凡是先伤你尊严,再要你体谅的人,离远些。”
没多久,卫凛的消息也传进海家。
御赐忠勇匾被取走那日,卫府门前围了半条街的人。
卫老夫人想替他另议亲事,媒人去了几家都被婉拒。
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一个大婚**妻做妾的人?
沈慈音最终留在卫府。
不是妻。
是妾。
听说她闹过、病过,也在府门前哭着说卫凛负她。
卫凛最初还去看,后来去得越来越少。
檀心听得直皱眉。
“他当初为了沈慈音逼姑娘下跪,如今倒躲了。”
我修剪花枝,淡淡道:
“他爱的从来不是谁。”
“他只爱旁人都顺着他。”
入秋后,卫凛递了拜帖来海家。
父亲看都不想看,直接要退。
我却说:
“见一面吧。”
檀心急了。
“姑娘,他还配?”
我看着那张拜帖。
“我也想知道,他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
卫凛来时,穿了一身深色常服。
他瘦了许多,眉眼仍锋利,却没了当初喜堂上那股笃定。
我坐在前厅,没有让人上茶。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自嘲地笑。
“你连一盏茶都不肯给我。”
我神色平静。
“卫将军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提茶,胆子倒是不小。”
他脸色一白。
许久后,他低声道:
“那日是我错了。”
“我不该逼你,更不该让人按你跪。”
我问:
“只是这样?”
他沉默。
我替他说完:
“你错的不是大婚当日一时糊涂。”
“是你从受封填履册那一刻起,就想两边都占。”
“沈慈音要,海家门第要,陛下恩赏要,重情重义的名声也要。”
“你算好了海家顾惜名声,算好了我不敢闹,算好了陛下看重你军功。”
“你唯一没算到的,是陛下会亲眼看见。”
卫凛袖中手指攥紧。
“若陛下没来,你也会进宫?”
我看着他。
“会。”
“哪怕卫府亲卫围着?”
“哪怕爬,我也会爬出去。”
他的脸色彻底灰败。
“令仪......”
我皱眉。
“卫将军,称我海姑娘。”
他嘴唇动了动。
“海姑娘,我今日来,是想弥补。”
我忽然觉得可笑。
“你想怎么弥补?”
他抬头,眼中竟有一丝急切。
“沈慈音已为妾。若你愿意,我可以向陛下请罪,再求一次赐婚。”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了他半晌。
“卫凛,你所谓弥补,为什么还是让我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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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嘉宁长公主趁势开女学,请京中女子读书识礼,也请我去讲那日之事。第一日,堂下坐了许多姑娘。有人问我:“海姐姐,当时那么多人骂你,你真的不怕吗?”我说:“怕。”她愣住。我继续道:“怕被骂,怕连累家人,也怕陛下不信。”“可我更怕那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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