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来那半年,十三个人各自散了。
马志勇去了县城,跟另一个包工头干,一天四百八。有活就干,没活就等,碰上下雨停工十七天,一分钱没有。
他媳妇后来在村里抱怨:“以前宁小小那边,至少一年到头活不断。”
没人接话。
周德全年纪大,正规一点的工地嫌他岁数高,最后只能跟村里零散盖房。
今天砌墙,明天抹灰,一天三百五,没有保险,也没人保证什么时候结工资。
有一次,一个房主拖了他两个月。
周德全去要。
房主坐在院子里喝茶:“你急什么?房子又跑不了。”
周德全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
以前赵康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钱拿到了。
只有七成。
剩下三成,对方说墙面有问题,要扣。
周德全急了,找人说理。
人家只问他:“有合同吗?”
他没有。
那天他在房主门口坐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走了。
我听到这件事时,刚从办公室出来。
新队伍正在院里装车。
二十多个年轻工人,安全帽统一,项目保险齐,工资按月打卡,迟到、返工、奖金,全写在合同里。
没人叫我“小小”。
工地上都叫:“宁总。”
一开始我不习惯,后来觉得挺好。
关系简单,账也简单。
谁都不觉得谁欠谁。
年底前,我们拿下了镇上一所学校的改造项目。
金额比以前整个施工队一年做的活都大。
开工前,小陈拿着名单问我:“宁总,这次还要再招几个人。”
我说:“按规矩招。年龄、保险、证件,缺一样都不要。”
他笑:“现在是真一点人情都不讲了。”
我也笑:“以前讲够了。”
学校项目开工那天,车一辆接一辆往外走。
经过镇西一个小工地时,红灯,车停了。
路边有个人正往楼上扛水泥。
安全帽旧得发白,裤腿全是灰。
我多看了一眼。
司机也认出来了:“宁总,那不是赵康吗?”
我愣了一下,再看过去。
真是他。
原来已经出来了。
他的案子最后拖了大半年,虚构保证金用途、骗取多人钱款,加上其他债务纠纷,被判了三年多。
具体时间我没特意打听,还是小陈后来告诉我的。
车也卖了。
梁雪跟他离了。
卖车的钱补了一部分窟窿,可远远不够。
正规一点的工程队没人愿意要他,最后只能跟小包工头打零工。
一袋水泥五十斤。
他扛上二楼,再下来,腰半天没直起来。
下面的包工头喊:“赵康!发什么呆?里面还有十袋!”
他赶紧往里走。
红灯正好变绿。
司机问:“宁总,要不要停一下?”
我收回视线:“停什么?”
车开过去。
后视镜里,赵康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
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也不重要。
他当初最想证明的,就是没有我,他们会活得更好。
现在,我只是成全了他。
第十六章后来那半年,十三个人各自散了。马志勇去了县城,跟另一个包工头干,一天四百八。有活就干,没活就等,碰上下雨停工十七天,一分钱没有。他媳妇后来在村里抱怨:“以前宁小小那边,至少一年到头活不断。”没人接话。周德全年纪大,正规一点的工地嫌他岁数高,最后只能跟村里零散盖房。今天砌墙,明天抹灰,一天三百五,没有保
2026-11-02 11:34:27
第一章年终结账那天,我在工地拿了一盒十二块的盒饭,被赵康当着十几个叔伯的面拦了下来。“宁小小,工人干一天才挣几个钱,你一个坐办公室抽成的,饭还想白吃?”跟着起哄的,都是我爸当年一手带出来的老工人。这些年甲方拖款,是我垫工资;谁家急用钱,是我提前支;周叔老伴住院那次,六万块手术费还是我先拿的。我没解释。扫码付了
2026-11-02 11:34:03
第二章赵康算得很漂亮。一百万的工程,人工三十多万,材料五十万左右。然后他拿笔在本子上重重一划。“剩下的钱呢?”没人回答。赵康抬头看着我:“宁老板,说说呗。”我问:“你想听什么?”“听实话。”他掰着手指:“我们一天四百五,木工高点,五百五。累死累活一年,赶上活多也就十来
2026-11-02 11:12:24
第五章真正卡住他们的,是材料。罗老板第二笔工程款拖了十天,钢筋却必须进场。赵康给镇上的高老板打电话。“老高,先送八吨钢筋。”电话那边问:“款呢?”赵康一愣。“先记账。”高老板也愣了。“记谁账?”“鸿运工程队。”对面直接笑了。“
2026-11-02 11:08:07
第二章赵康算得很漂亮。一百万的工程,人工三十多万,材料五十万左右。然后他拿笔在本子上重重一划。“剩下的钱呢?”没人回答。赵康抬头看着我:“宁老板,说说呗。”我问:“你想听什么?”“听实话。”他掰着手指:“我们一天四百五,木工高点,五百五。累死累活一年,赶上活多也就十来
2026-11-02 10:50:07
第三章第二天,来了十三个人。办公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我把退出确认书一份份摆在桌上。上面写得很清楚:自愿退出原施工队,在建项目结清后,不再参与后续工程,今后自行接单,自负盈亏。赵康第一个拿起来,看都没仔细看,签名,按手印。梁大叔坐在旁边,一直叹气。“小康,要不还是再想想。”赵康不耐烦:
2026-11-02 10:3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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