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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法院的一审判决下来了。
江薇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法庭外下着大雨。
江建国和母亲没有去旁听。
母亲已经彻底丧失了自理能力,住进了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封闭病房。
她每天除了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骨灰盒,就是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夏夏,吃饭了......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而江建国,整个人彻底瘫了。
中风夺走了他半边身体的知觉,他只能歪斜地靠在轮椅上,口角流涎。
但他依然固执地穿着那件从折多山上带下来的长款鹅绒服。
即便是在成都盛夏近四十度的高温酷暑里。
他也死死裹着那件衣服,浑身大汗淋漓,牙齿却冻得格格作响。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冷啊......夏夏......爸冷啊......”
“爸把衣服还给你......你回来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又是一年中秋节。
老旧小区的院子角落里,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
江霖推着骨瘦如柴的江建国,来到了小区的空地上。
江霖的头发剪得极短,神色木然,手里捧着一个铁盆和一叠厚厚的黄纸。
在铁盆的最上方,放着那张原本属于我的南极游轮船票。
重新端端正正地用毛笔写上了我的名字:江夏。
江建国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手指剧烈地抖动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夏夏......今天是团圆节......”
江建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哭音,颤抖着把火苗凑向船票的边缘:
“爸给你买了去南极的票......爸还给你攒了好多好多零花钱......”
“你在那边买新衣服穿......别受冻......原谅爸爸好不好......你托个梦给爸爸好不好......”
火苗刚刚舔上纸张的一角。
一只黑色的马丁靴突然从侧面横空踹了过来!
砰的一声脆响!
铁盆被极其狂暴地一脚踹翻在湿漉漉的泥地里,烧焦的纸灰混着泥水四处飞溅。
轮椅上的江建国被震得险些翻倒在地,吓得发出一阵浑浊的惊叫。
江霖猛地抬起头,刚要发作,看清来人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林悦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面色冰冷地站在细雨中。
江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悦......今天是中秋......我们只是想给夏夏送点东西......求个心安......”
“求个心安?!”
林悦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给你们心安?!”
林悦快步上前,弯下腰,用鞋底狠狠碾碎了那张半焦的船票,将它彻底碾碎进烂泥里:
“江建国,江霖,你们睁开眼看看清楚!”
“夏夏活着的时候,打了三份工供全家吸血,连一双两百块钱的运动鞋都舍不得买!”
“她快被火活活烧死的时候,你们抢走了她救命的药,扒走了她取暖的衣服!”
“现在人被你们害死了,你们在这儿烧纸演给谁看?!”
江建国瘫在轮椅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拼命想要从轮椅上爬下来去捡那些泥水里的灰烬。
他抓着林悦的风衣下摆,老泪纵横地哀求:
“林姑娘......求求你......让我给她烧过去吧......我罪该万死......我该死啊!”
林悦狠狠一脚踹开了他的手:
“江建国,你听好了。”
“夏夏在闭眼前那一秒,恨透了你们每一个人。”
“她托梦给我了,她说她嫌你们的纸钱脏,嫌你们的眼泪恶心!”
“你们江家人,哪怕下地狱,也不配得到她一个字的原谅!”
说完,林悦决绝地转身离去,黑色的伞面消失在雨幕深处。
江建国扑倒在泥水里,双手抓着混杂着黑灰的烂泥。
6“不......不可能......”江霖浑身发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我们走的时候......明明没有火......没有火啊!”“怎么会自燃?为什么会自燃?!”交警冷冷地收回播放器,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车辆发生侧翻时,悬崖边缘的尖锐岩石刺穿了底盘油箱软管。”“你们在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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