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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姑姑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石,扫过跪着的桂嬷嬷,扫过脸色惨白的沈清和。
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我心里就稳了。
太后不是傻子。
她能在宫里活半辈子,靠的不是念佛。
“沈大**。”刘姑姑转向沈清和。
沈清和强撑着上前一步,福身:“刘姑姑。”
“太后问你一句话。”
“昨夜太后留你在宫中诵经,你亥时三刻才出宫。”
“你出宫之后,去了哪里?”
沈清和的嘴唇动了动:“我......回府了。”
“回府之后,做了什么?”
“我......我歇息了。”
“歇息了。”刘姑姑重复了一遍,“可你院里的丫鬟说,你昨夜回府之后,一直没点灯。”
“一个人摸黑坐了一夜。”
“沈大**,你在怕什么?”
沈清和的腿,开始抖。
她答不上来。
她当然答不上来。
她昨夜根本没回房。
她去了恒通银号,把太后赏的另一块玉,当了八百两银子。
——这些,前世我死后才知道。
桂嬷嬷跟小丫鬟嚼舌根,说:“大**那两块玉,一块给了二**当念想,一块拿去恒通当了八百两,说是给老爷补窟窿。”
八百两。
太后赏的玉,值六百两的东西,她八百两就当了。
对外还说,自己不爱钱财。
我上前一步,对着刘姑姑福身。
“姑姑。”
“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姑姑看了我一眼:“二**请说。”
“秋狝那日,马惊之前,马腿旁,有一枚淬了毒的铁蒺藜。”
帐内“嗡”的一声。
这就不是抢功的事了。
这是行刺。
刘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你说什么?”
“臣女亲眼所见。”我声音平稳,“那日臣女在猎场边上,看见马蹄旁闪了一下黑光。”
“臣女捡起一颗石子,打偏了马腿,又让身边人去报信。”
“等御林军围上来,姐姐才冲上去,抓住了缰绳。”
我顿了顿。
“可这枚铁蒺藜,御林军后来搜了三天,一枚都没搜到。”
“好像......根本没人放过。”
我看向沈清和。
“姐姐救驾有功,陛下赏了百两黄金,还有亲笔字帖。”
“可如果马根本没踩到铁蒺藜,那马,为什么会惊?”
“御林军的折子上写,是马自己踩了蛇窝。”
“可那日秋狝,草木皆枯,蛇早就钻到洞里冬眠了。”
“哪来的蛇?”
刘姑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在太后身边三十年,什么构陷没见过。
她转头看向王全忠:“王公公,这话,你敢不敢原样回禀陛下?”
王全忠额头一层汗。
他怎么不敢?
他不敢,也得敢。
这已经不是沈家的家事了。
这是有人,在天子脚下的猎场,动了手脚。
沈清和忽然跪了下来。
“姑姑!”她的声音一下子哭了,“不是这样的!岁宁她恨我,她血口喷人!”
“马惊了是真的,我救驾也是真的!铁蒺藜什么的,我从来没听过!”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父亲!父亲您说话啊!”
父亲这时候已经吓得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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