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项目会开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一下。
顾沫沫把顾辞最后那笔钱卷跑了的消息,业内群已经传疯了。
我指尖按在演示屏上,偏头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没停,继续把剩下的方案讲完。
散会时,陆则衍递给我一杯温水,随口问:
“老东家的事?”
我点点头。
“妹妹把哥哥最后一笔钱卷走了。”
他笑了声:“倒是挺符合之前的人设。”
我也笑了笑。
何止符合。
简直是把“自私自利”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从群内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我拼出了整件事的全貌。
公司走到清算这步,顾辞把最后一点办公家具、剩余的服务器和物料全变卖了,凑了十八万。
本来是留给顾沫沫的。
他让她赶紧买票回老家,躲躲外面催债的,好歹手里有钱,不至于太狼狈。
结果第二天早上,顾辞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地板上醒过来,手机弹出银行提醒。
卡里的钱被转得一分不剩。
桌上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笺,是顾沫沫的字迹。
字歪歪扭扭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怨气:
“哥,我不能跟着你吃苦,钱我先拿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顾辞拿着那张便笺,坐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上午。
后来清算组的人进去拿文件,看见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以为他在哭。
结果走近了才听见,他在笑。
低低的,哑哑的,笑着笑着,眼泪就“啪嗒”砸在了便笺纸上。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从前他把这个妹妹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
五万的顶配电脑说批就批,八万八的护肤品眼都不眨,连行业新锐的提名资格,都能硬塞下我的名字,塞给她换落户积分。
他总觉得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委屈,什么好东西都该先紧着她。
结果大难临头,第一个抽身后退的就是她。
不仅跑,还卷走了最后一点他本就打算留给她的钱。
“想什么呢?”
陆则衍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摇摇头,把手里的空水杯放在桌边。
“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当初他们三个人抱团,把我往外挤的时候,多齐心啊。
可他们能联手偷走我的功劳,吞掉我的股权,把我几百个通宵的心血当嫁衣。
那他们之间,自然也能为了各自的利益,反手捅对方一刀。
顾辞疼妹妹,可妹妹更疼她自己。
李云梦攀高枝,可树倒了,她第一个飞。
人性本来就是这样。
更何况,他们今天的下场,本就是自己一步一步选的。
“走吧,下午还有客户会。”
我合上电脑,拿起文件夹起身。
陆则衍点点头,和我并肩往外走。
路过落地窗的时候,我下意识往楼下街沿扫了一眼。
树影里站着一个人,身形佝偻,衬衫皱巴巴的,很像顾辞。
但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内讧,他们的反目,他们的后悔和落魄。
都只是我人生里,一段早就翻篇的背景音。
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太医明令不可劳累,娘是知道的。”“你舍不得她跪,便舍得我跪?”母亲躲闪着,不敢看我。“娘不会让你吃苦的。”“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我忽然笑了,指尖猛地用力。“刺啦——”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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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侧身避开,没让他碰到。他眉峰微蹙,大概觉得我听见了玩笑话在闹脾气,放柔了声音。“好了,别闹脾气了。”“孤已吩咐太医轻点取血,再替你配一副养身药,好好补一补。”母亲把那只白瓷碗往旁边推了推,语气是施舍般的体谅:“均儿要是累,便先歇一晚,明日再取。”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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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我只觉得可笑。原来所谓的母女情深,也能变成算计的刀。再有意识时,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我被两个婆子按在软榻上,左手腕插着细银的引血针。鲜红的血顺着细管,一滴滴落进底下的白瓷碗里。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背影僵直,一言不发。兄长守在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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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衔芝鹿。十五年前,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为报救命之恩,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守护、太子的倾心,四道真心,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每失去一份真心,便会枯萎一片。四叶尽落,我便再也做不成人。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对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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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在洞府养了半月。灵力一点点回笼,偶尔能凝出半个人形虚影。指尖不再透明,镜中那张脸也渐渐清晰。只是鹿角上,再没长出一片叶。阿玖每天拖着我去后山的寒玉灵泉泡澡。说寒玉灵泉最养灵脉,泡上三月,道行能补回大半。泉水晶莹清冽,浸得浑身骨头缝都发暖。阿玖扒着泉边的石缝翻找,爪子里攥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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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母亲愣了愣,大约觉得我又在闹脾气,转头吩咐上菜。席间,兄长一边同沈令仪说话,一边熟稔地剥了颗栗子,放进她碗里。那是从前只属于我的待遇。我收回视线。安静地吃完了那碗桂花甜羹。许是蜜放多了,竟甜得发苦。宴散,谢玄微追了出来。“灵均。”他将一张烫金帖放进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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