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辰星上市前的那半年,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连续三天熬到凌晨,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刚把药片倒进掌心,陆则衍就把一杯温水推了过来。
“先吃饭。”
“等我把这页看完。”
他没劝,只把电脑屏幕合上。
我抬头瞪他,他却将一盒温热的粥放到我面前:
“看完这碗再看。公司少你半小时不会倒。”
我握着勺子,忽然想起顾辞也曾这样守着我。
可后来,他把我的每一分坚持都当成理所当然。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声音发紧。
陆则衍看着我,语气很轻: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希望你别再作践自己的身体。”
那晚,我把粥吃完了。
也是从那以后,我开始习惯身边有他。
他不替我做决定,却总能在我犹豫时,帮我分析选项的利弊。
出差时,他记得我不能空腹喝咖啡,单独给我点一份早餐;
开会到深夜,他会送我回家。
我们的关系,一点点变得亲昵。
却又都默契地保持着分寸。
上市敲钟那天,红绸落下,掌声响彻大厅。
我站在台上,望着屏幕里自己的名字,眼眶一点点发热。
那些熬过的夜、咽下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又在掌声里慢慢退去。
同一天的另一边,城南区的电脑维修店里。
顾辞蹲在地上修主机,手上沾着灰。
电视机的屏幕亮着,停在财经新闻首页。
头条大图就是辰星上市的敲钟现场。
我站在中间,笑得从容耀眼。
身边站着陆则衍,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颤巍巍地伸到屏幕上,想碰一碰照片里我的脸,快碰到了,又猛地缩回来。
口袋里的旧照片被他攥得发皱。
是搬办公室那天,我们俩人在毛坯房门口拍的。
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站在旁边,手搭在我肩膀上,一脸青涩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往上走,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是他自己,一手把我推开了。
“老顾,这台机子好了没?”
老板在后面喊他。
他猛地回神,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快、快好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低下头继续拧螺丝,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佝偻的背上。
他清晰地意识到,我的人生,早就彻彻底底,翻篇了。
如今我前程万里,身边换了新人。
而他被留在了那张旧照片里,要为当年的偏心与轻视,买一辈子的单。
晚上庆功宴散场,陆则衍开车送我回家。
下车前,他将一卷图纸递给我。
我展开,愣住了。
是创意办公园区的设计稿。
有下沉式花园,有阳光食堂,有员工休息区,还有一间独立的技术研发中心。
落地窗正对着南边,阳光能晒满整张桌子。
“你上次跟我提,说理想的办公环境,不用天天熬夜,有花有草。”
他指尖点在图纸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字字清晰。
“沈念,从前你想和别人共赴前程。”
“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建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低头看着图纸,指尖轻轻发颤。
以前的我,总以为爱一个人,就是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
如今我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让谁牺牲,而是并肩站着,仍旧保有自己的名字。
我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好。”
风卷着路边的花香扑过来,过往那些不公,全都随晚风渐渐远去。
这一次,我再也不需要挤在别人的未来里,盼着分得一点边角的温存。
我有我的事业,我的底气,而我们的未来,是两个人一起亲手搭建。
身后城市灯火如海,那些旧人旧梦早已留在昨天。
我侧过头望向陆则衍,眼底盛满释然与光亮。
前路漫漫,从此,我们并肩往前走。
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太医明令不可劳累,娘是知道的。”“你舍不得她跪,便舍得我跪?”母亲躲闪着,不敢看我。“娘不会让你吃苦的。”“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我忽然笑了,指尖猛地用力。“刺啦——”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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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侧身避开,没让他碰到。他眉峰微蹙,大概觉得我听见了玩笑话在闹脾气,放柔了声音。“好了,别闹脾气了。”“孤已吩咐太医轻点取血,再替你配一副养身药,好好补一补。”母亲把那只白瓷碗往旁边推了推,语气是施舍般的体谅:“均儿要是累,便先歇一晚,明日再取。”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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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我只觉得可笑。原来所谓的母女情深,也能变成算计的刀。再有意识时,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我被两个婆子按在软榻上,左手腕插着细银的引血针。鲜红的血顺着细管,一滴滴落进底下的白瓷碗里。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背影僵直,一言不发。兄长守在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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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衔芝鹿。十五年前,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为报救命之恩,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守护、太子的倾心,四道真心,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每失去一份真心,便会枯萎一片。四叶尽落,我便再也做不成人。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对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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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在洞府养了半月。灵力一点点回笼,偶尔能凝出半个人形虚影。指尖不再透明,镜中那张脸也渐渐清晰。只是鹿角上,再没长出一片叶。阿玖每天拖着我去后山的寒玉灵泉泡澡。说寒玉灵泉最养灵脉,泡上三月,道行能补回大半。泉水晶莹清冽,浸得浑身骨头缝都发暖。阿玖扒着泉边的石缝翻找,爪子里攥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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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母亲愣了愣,大约觉得我又在闹脾气,转头吩咐上菜。席间,兄长一边同沈令仪说话,一边熟稔地剥了颗栗子,放进她碗里。那是从前只属于我的待遇。我收回视线。安静地吃完了那碗桂花甜羹。许是蜜放多了,竟甜得发苦。宴散,谢玄微追了出来。“灵均。”他将一张烫金帖放进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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