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只问林晚。
「愿不愿意?」
林晚看着合同,又看了看我。
眼眶慢慢红了。
「愿意。」
我笑了。
「成交。」
顾承曜忽然冷笑。
「晚晚,你想清楚。」
「离了我,你以为沈见月真会一直帮你?」
林晚抬起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直视顾承曜的眼睛。
「至少她不会让我用结婚换一间店。」
顾承曜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心情大好。
拉着林晚去找房东。
系统却突然叫起来。
【警告!】
【女主独立意识觉醒度达到35%!】
【男主控制权下降!】
【剧情正在发生不可逆偏移!】
我脚步一顿。
「什么叫控制权?」
【……】
「小八?」
【系统故障,无法回答。】
又装死。
可我已经听清楚了。
男主控制权。
正常的恋爱小说,怎么会用这种词?
顾承曜到底在控制什么?
那天晚上,花店的合同签好了。
林晚高兴得不得了。
她说想请我吃饭。
我本来准备找家火锅店,结果刚出花市,就撞见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撞见一个从梯子上摔下来的男人。
他抱着一块写着「春花房」的旧招牌,连人带梯子往下栽。
我下意识拉了他一把。
结果他没摔成,我差点被招牌砸了。
幸好男人反应快,一把将我拽到旁边。
招牌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俩对视。
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灰色工作服,头发有点乱,眉骨旁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长得很帅。
但不是顾承曜那种精心打扮的帅。
他身上有种特别真实的劲儿。
袖口沾着灰,指尖有细小的伤痕。
一看就是认真活的人。
「不好意思。」
他先开口。
「没伤着吧?」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
「没事。」
「那就好。」
男人松了口气。
随手把招牌搬起来。
我看了眼他的工具箱。
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
江野维修,修不好不要钱。
我乐了。
「还挺有个性。」
男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没办法,以前有人让我修爱情,我修不了。」
我愣了。
「还有人找你修爱情?」
「有。」
他表情认真。
「一个姑娘说她男朋友跟别人跑了,让我把人找回来。」
「你怎么说?」
「我说我只修水电,不修脑子。」
我笑得不行。
林晚也跟着笑。
江野看了看我们。
「你们要租这家店?」
我点头。
「对。」
「那得注意,电路老化,后面的排水也有问题。」
「能修吗?」
「能。」
「多少钱?」
「全修好,八百。」
我瞪大眼睛。
「这么便宜?」
江野挑眉。
「嫌便宜?」
「不是,我刚见过一个三千块买一束玫瑰的。」
「那人挺有钱。」
「是挺有钱,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林晚在旁边笑得直弯腰。
江野也笑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响起。
【检测到未知角色接近!】
【身份识别中……】
【识别失败!】
【该角色不在原书人物名单内!】
我心里一动。
「江野,你一直在这里工作?」
他想了想。
「应该是吧。」
「应该?」
「记不太清了。」
江野摸了摸眉骨上的疤。
「我以前出过一次意外,醒来后有些事忘了。」
林晚原本还在笑。
听到这句话,脸色忽然白了一下。
「什么意外?」
江野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我明显感觉到,他们都愣了一瞬。
江野先移开视线。
「记不清了,好像跟一场大雨有关。」
林晚轻声重复。
「大雨……」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我这才发现,她手腕内侧也有一道很淡的疤。
形状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系统突然尖叫。
【宿主!不要继续问!】
【立刻远离未知角色!】
我眯起眼。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是路人甲!】
「路人甲怎么了?」
【路人甲不重要!】
我看向江野。
「你明天有空吗?」
他点头。
「有。」
「来帮我们修店。」
【宿主!】
「以后这店水电都归你管。」
【不可以!】
「工资好商量。」
【警告!】
我直接在心里把系统静音。
江野笑了。
「行,老板。」
林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江野。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原书男主有什么好的?
如果可以换……
系统忽然恢复声音。
【宿主!你刚才是不是想换男主?!】
我惊了。
「你还会读心?」
【宿主权限监测!】
「那我再想一个。」
【什么?】
我盯着江野的背影。
「这人比顾承曜顺眼多了。」
【不行!】
「为什么?」
【男主只能是顾承曜!】
「谁规定的?」
【世界规则。】
「世界规则又是谁定的?」
系统不说话了。
我总觉得,它在害怕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把花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江野修好了电路,还免费给我们加装了几排灯。
林晚设计花束。
我负责进货和销售。
原本空荡荡的店里,渐渐多了生气。
我们给花店取名叫「晚月」。
她的晚。
我的月。
开业那天,我特意订了个大蛋糕。
江野买了一盆小薄荷。
说花店不能全是不能吃的东西。
林晚笑着把薄荷放到窗边。
那天顾承曜也来了。
他带了不少人。
一进门就说:
「晚晚,闹够了吗?」
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放下剪刀。
「顾少,买花?」
他没理我。
径直走到林晚面前。
「跟我回去。」
林晚攥紧手里的丝带。
「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要开店。」
顾承曜冷笑。
「一间小破店,能赚几个钱?」
江野正在梯子上装灯。
闻言慢悠悠地低头。
「这位客人,买花就买花,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顾承曜抬头看他。
眼神骤然冷了。
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那串蓝色数字。
99/100。
这一次,数字不仅出现在他手腕上。
还悬浮在他的眼底。
像两行细小的光字。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响起从未听过的提示。
【警告!】
【检测到异常意识体!】
【编号07与编号12发生接触!】
【主控权限请求介入!】
紧接着,我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
低沉,冰冷。
【将编号12移出当前场景。】
江野忽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我吓得冲过去。
好在他抓住柜台边缘,才没有直接砸在地上。
可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额头冒出冷汗。
林晚急忙扶住他。
「你没事吧?」
江野抬起头。
看向顾承曜。
眼神变得极其奇怪。
「是你……」
顾承曜脸色微变。
「我们认识?」
江野捂住额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疼得说不出话。
下一秒,他忽然抓住林晚的手。
「别信他!」
林晚愣住。
「什么?」
江野的声音发抖。
「不要答应他。」
「无论他让你答应什么,都不能答应。」
顾承曜的脸彻底沉了。
「把他带出去。」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
我挡在江野面前。
「谁敢动他?」
顾承曜看向我。
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沈见月,你确定要管?」
我挺直腰。
「我店里的人,我当然要管。」
顾承曜盯着我。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好。」
「很好。」
「你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回过头看着我。
「见月。」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会有好下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那一瞬间,他的声音竟然跟刚才那个陌生的男声一模一样。
系统也安静得出奇。
直到顾承曜离开,江野才慢慢缓过来。
他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只记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问系统。
「小八,编号07是谁?」
【不知道。】
「编号12呢?」
【不知道。】
「那主控权限是什么?」
【……】
「你再装傻,我就把你改名叫二百五。」
系统终于开口。
【宿主,我真的不能说。】
我一愣。
这是它第一次承认自己知道。
「为什么?」
【说了,我会被删除。】
我皱眉。
「谁删你?」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
【写这个世界的人。】
当晚。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花店。
也没有顾承曜。
只有一间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她闭着眼,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带。
床边有一块电子屏幕。
上面不断跳动着数字。
人生模拟第九十九轮。
受试者编号07:林晚。
陪伴者编号12:江野。
失败次数:98。
最终轮次即将开启。
我想走近看看。
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哭。
是林晚的声音。
她一遍遍地说:
「我不想要他了。」
「求求你。」
「这一次,能不能让我自己选?」
下一秒,梦碎了。
我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脑海里,系统正机械地播报。
【恭喜宿主。】
【您已成功推动女主独立意识觉醒。】
【隐藏条件达成。】
【恶毒女配逆袭主线,可提前结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宿主可以选择立即退出当前世界。】
我一下坐直。
「能回去了?」
【可以。】
我连鞋都没穿,直接冲到镜子前。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任务进度:100%。】
【剧情偏离率:51%。】
【隐藏奖励:自由退出权限。】
【是否退出?】
下面有两个按钮。
是。
否。
我心脏怦怦直跳。
终于!
终于能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我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是」,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极小的红字从底部跳出。
退出前请确认:变量沈见月离开后,当前模拟世界将立即重置。
编号07将在第100次模拟中接受最终判定。
如判定失败,其现实意识将永久清除。
我手指僵住。
「小八。」
【在。】
「什么叫现实意识永久清除?」
系统不回答。
「林晚不是小说人物?」
【……】
「她是活人?」
很久以后,系统轻轻应了一声。
【是。】
我的后背瞬间凉透。
还没来得及追问,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
林晚站在外面。
她穿着开花店那天的白裙子。
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她看着我。
没有像往常一样笑。
只是轻声问:
「见月。」
「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我浑身一僵。
「你……」
林晚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昨晚又做梦了。」
「梦见你消失。」
「梦见花店被砸了。」
「梦见江野死在我面前。」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还梦见一个男人。」
「他说,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了。」
「下一次,如果我还不肯爱他,他就让我永远醒不过来。」
我心里猛地一沉。
林晚抬起脸。
眼里全是恐惧。
「见月。」
「他长得跟顾承曜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我眼前的蓝色面板猛地变成血红色。
【警告!】
【编号07提前恢复记忆!】
【核心剧情严重偏离!】
【主控程序已锁定异常变量!】
【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目标:沈见月。】
【倒计时:60秒。】
而我的手机,也在同一刻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
顾承曜。
我接通电话。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沈见月。」
「我给过你机会。」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女主角带走呢?」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你到底是谁?」
顾承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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