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个女生手里的茶都吓掉了。
裴砚低头看着她,表情纹丝不动。沈棠甚至怀疑这人脸上打了肉毒杆菌。半晌,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复写纸,当着她的面在“五千字”后面添了一笔。
“言语扰学生部。”他撕下那张纸递过来,“八千字。”
“八千就八千。”沈棠把拖把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我去小卖部买烤肠,饿了。”
然后她就趿拉着帆布鞋,一蹦一跳地从人群里挤出去了。全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裴砚抱着拖把站在原地,助理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会长,这……处分单还发吗?”
“发。”裴砚把拖把递给助理,垂眼看了看自己衬衫上被蹭的一道水渍,“再查一下,她今天有没有真的去买烤肠。”
助理:?
沈棠还真去了小卖部。她买了烤肠,又顺了瓶冰可乐,蹲在场看台底下边吃边消化原主剩下的记忆。
越消化越生气。
原主这七年过的什么子啊?林雅琴表面温柔贤惠,实际上家里好东西全紧着林薇薇,原主穿的衣服是林薇薇淘汰的款,压岁钱“妈替你存着”存到林雅琴自己卡里去了。沈国栋倒是不缺她吃穿,但仅限于“给口饭吃饿不死”,家长会从来没去过,原主被欺负了他就一句“姐姐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至于林薇薇,那更是绿茶成精。人前是温柔大方品学兼优的校花,人后就是霸凌头子。原主高一那年被周雨桐推进游泳池,爬上来发烧四十度,林雅琴跟沈国栋说“棠棠非要去深水区玩,薇薇拉都拉不住”,最后挨骂的还是原主。
沈棠把烤肠签子往垃圾桶一扔:“妈的,这要搁我上辈子那个暴脾气,你全家骨灰都让我给扬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第二天沈棠没去写检讨,她跑去学生会办公室拍桌子,要求废除“禁止穿汉服上晚自习”的校规。理由很充分:“老娘今天穿了马面裙,你凭什么让我换成运动裤?中国传统服饰凭什么不能进校园?裴砚你是不是瞧不起老祖宗的文化?”
裴砚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校规第十七条,学生着装应以运动服校服为主,便于开展体育活动。马面裙跑,你想摔几个?”
“我穿马面裙照样跑八百米你信不信?”
“不信。”
“那打赌。”
裴砚终于抬了眼。沈棠站在他办公桌前,叉着腰,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正穿了一条墨绿色织金马面裙,头发拿筷子一绾,看着跟要去唱戏似的。
“赌什么?”他问。
“我要是穿着它跑完八百米,你帮我取消处分,再公开道歉说汉服可以穿。”
“你要是跑不完呢?”
“那我请你吃饭。”
裴砚沉默两秒,把手里钢笔帽合上:“行。”
然后沈棠真的穿着马面裙跑了八百米。体育老师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姑娘裙摆往腰上一掖,跑得比体育生还快,最后一百米还超了校田径队的林薇薇整整半圈。
林薇薇跑完趴在跑道边上喘得跟风箱似的,脸都绿了。
裴砚站在终点线递水,沈棠一把抢过去灌了半瓶,抹了把嘴:“道歉呢?”
裴砚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当着她的面发了个置顶帖:《关于调整学生着装管理规定的通知(附学生会主席裴砚个人致歉声明)》。底下三秒内刷了三百条回复,全在问“会长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成了吧?”裴砚把手机揣回去,“检讨还得写。”
“你他妈——”
“四千。看你表现好,给你减半。”
沈棠把水瓶捏得咯吱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写就写。但我不认字,你帮我写。”
裴砚:“…………”
最后那四千字检讨是沈棠口述裴砚代笔的。沈棠的原话是:“你就写‘我沈棠,昨天在女厕所发疯,是因为林薇薇先动的手,她揪我头发还拿水泼我,我这是正当防卫。如果学校觉得正当防卫算故意伤害,那建议以后大家被欺负了都跪着喊爸爸’。”
裴砚面无表情地打出来:“本人沈棠,于昨因情绪失控做出不当行为,现已深刻认识到自身错误……”
“你他妈搁这写公文呢?”
“再加两千字。”
“裴砚你个王八蛋——”
“四千。”
“…………写!我写!笔给我!”
后来那四千字检讨是沈棠自己憋出来的。她蹲在学生会办公室写了一个下午,裴砚坐她对面批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发现这姑娘写检讨跟写段子似的,开头第一句是“尊敬的学生会会长大人,你长得真好看,但你这人真狗”,写到最后一句是“综上所述,我下次还敢”。
裴砚把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三遍,最终折了折塞进自己抽屉里。
“不合格。”他说,“重写。”
“你放屁!我写了四千字!”
“加一条,以后不准在小卖部买烤肠吃。地沟油。”
“我吃烤肠关你屁事——”
“五千。”
沈棠气得把笔一摔,摔门走了。
裴砚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把抽屉里那张检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嘴角往上弯了弯。
助理进来送文件,看见自家会长对着张检讨书笑,吓得差点把文件摔地上:“裴、裴少?”
“嗯?”裴砚把检讨书翻了个面扣桌上,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冷淡表情,“什么事?”
“那个……沈棠同学刚才在走廊里喊,说您是她养的备胎,全校都听见了。”
裴砚沉默三秒,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果然首页飘红了一个新帖:【爆!学生会长裴砚是我养的备胎,不服来战——沈棠】
底下第一条回复是林薇薇:“某些人真是不要脸,裴会长能看上你?”
第二条回复是沈棠本人:“他看不上我我看得上他啊,你管得着吗?你先把洗手间水桶费赔了再说。”
裴砚把手机锁屏,对助理说:“通知财务处,这个月沈棠的校服清洗费记我账上。”
助理:“……啊?”
“她昨天被泼了脏水,校服脏了。”
助理满头问号地出去了。裴砚低头批了两份文件,又打开手机,在那条论坛帖下面默默点了个赞。
三分钟后,全校炸了。
——因为学生会长本人,给“沈棠说我是她备胎”那条帖子,点了赞。
沈棠在教室里啃鸡腿,看见手机推送差点被鸡骨头卡死:“?裴砚手滑了?”
林薇薇在隔壁班把新做的指甲掐断了两。
而裴砚坐在学生会办公室,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茶,对助理说:“再发一条通知,下个月校园文化节加个新,汉服走秀。”
“主题叫什么?”
裴砚想了想:“就叫‘我家那位穿马面裙跑八百米’。”
助理:“…………会长您是不是被夺舍了?”
裴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窗外夕阳正好,楼下沈棠正在场上追着周雨桐要她赔手机,裙摆飞得像只花蝴蝶,嘴里骂骂咧咧的,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
裴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听见她喊:“周雨桐你跑什么跑!你内裤上海绵宝宝我看着挺可爱的我又没笑话你——”
他笑了一声。
助理站在旁边,默默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自家会长,可能真的疯了。
2
沈棠在贵族学校的第二个星期,了一件让全校论坛服务器差点崩掉的事。
起因是食堂。
周三中午,沈棠端着餐盘排队打红烧肉。她前面站着林薇薇,林薇薇旁边是周雨桐和赵梦——孙嘉嘉自从上次被吓破胆,已经申请调座位躲沈棠八丈远了。周雨桐和赵梦倒是硬气,大概是觉得“上次是没防备,这次我们三个人呢”。
沈棠懒得理她们,低头刷手机看外卖软件——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全是肥的,她想点个炸鸡。
然后林薇薇端着刚打好的紫菜蛋花汤“不小心”脚下一滑,整碗热汤朝着沈棠新买的汉服泼过来。那套汉服是沈棠穿来之后用原主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墨绿色织金马面裙配白色交领短衫,花了小两千。
汤泼上来的一瞬间,沈棠脑子里闪过三个选项:A. 躲开,让汤泼到后面同学身上;B. 拿餐盘挡,红烧肉扣自己头上;C. 不躲
她选了D。
她侧身让汤泼在自己左胳膊上——短衫袖口湿了一大片,胳膊被烫得发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餐盘里的红烧肉连汤汁带肉块整个扣在林薇薇新做的空气刘海和刚种的眼睫毛上。
林薇薇:“啊——!!!”
沈棠:“哎呀薇薇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帮你擦擦——”她抓起旁边桌上不知道谁的半碗紫菜汤,又浇了一遍。
食堂安静了。三百号人端着饭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周雨桐和赵梦刚想上手帮忙,沈棠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俩今天穿的是新鞋吧?AJ限量款?信不信我把红烧肉汤汁顺着你领口倒进去?”
两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林薇薇顶着满脸红烧肉汁嚎啕大哭:“沈棠你故意的!你知不知道我这睫毛多少钱种的——”
“多少钱?我赔你。”沈棠掏出手机,当着她面打开转账界面,“哦不好意思,我微信零钱只有三块八。要不你找我爹要?他手机号我上次在厕所不是报过了吗,你没存?”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林薇薇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往后退,然后“不小心”撞翻了隔壁桌一个男生的汤碗。那男生是高三的体育生,一米九,站起来跟铁塔似的。林薇薇立刻切换柔弱模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妹妹推我……”说着还往沈棠方向指。
体育生看了看林薇薇,又看了看沈棠。
沈棠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播放。林薇薇的声音公放得清清楚楚:“薇薇姐说了,今天往她饭里加泻药,明天把她书包扔进喷泉池,后天把她汉服剪了扔垃圾桶——诶周雨桐你拍什么拍,删了!”
3三只诊箱往桌上一摆,苏软软立刻躲到随从身后。“宝宝不同意验身。”“女性的身体属于自己,你们没有权力碰宝宝。”婆婆坐在主位上嗑瓜子。“没人碰你。”“悬丝诊脉,懂不?”苏软软脸色一僵。“宝宝在千年后学过医,古代大夫不可信。”“再说了,孩子是裴哥哥的,他
2026-11-13 10:55:24
4砍刀拖过青砖,直奔苏软软而去。她抱着肚子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大喊:“人啦。”“封建原配嫉妒新时代孕妇,要宝宝和孩子啦。”周胜带来的亲卫齐齐拔刀,将婆婆围在中央。我挡到婆婆身前。“她没有碰你。”苏软软立刻哭得更大声。“她拿刀吓宝宝,也算精神伤害。”
2026-11-09 19:5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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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2 15:4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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