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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九千岁不早朝,只想夜夜与卿欢》章节目录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3 09:46:56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尝到她嘴里淡淡的咸——是方才没忍住的泪。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俯身压下去。

衣带这次解得很快,许清诺配合地抬腰、抬手,像一朵在他掌心里慢慢绽开的花。

他吻她的眉眼,吻她的肩颈,吻她心口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许清诺在他身下微微发颤,手指攥着被褥又松开,去寻他的手。

裴万卿握住她,十指扣紧,按在枕侧。

这一回她没走神。

他也没再惩罚她。

两人缠得极尽温柔,像是都知道,往后的子,这样的时辰不多了。

事后,许清诺枕在裴万卿臂弯里,手指在他口画着圈。

裴万卿半阖着眼,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屋子里很静,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翻动的沙沙声。

“阿卿哥哥。”许清诺忽然开口。

“嗯?”

“不知这次诺儿会不会怀孕,诺儿很想为阿卿哥哥留下子嗣。”

裴万卿的手指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起唇角:“我也盼望,诺儿能给夫君生一个像诺儿一样漂亮的女儿。”

“像阿卿哥哥才好。”许清诺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阿卿哥哥小时候就是神童,十二岁考中进士,十六岁提名状元。我们的孩子一定像你,又聪明又好看。”

裴万卿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闭了闭眼。

许清诺没看见他眼眶红了一圈。

许清诺又呆了五。

这五里,裴万卿的调令也下来了。

他即将被转移到宫外另一处宅院,等着十后入宫。

临行前夜,许清诺半夜在小厨房里熬了一罐药。

药汁浓黑,气味苦涩,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端着碗走到裴万卿房间,手指颤抖着放在桌子上。

“阿卿哥哥,药很苦。”

裴万卿把她拉到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药,又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笑了:“嗯,趁药还热着,我想再抱一抱诺儿。”

说完,他吻住她。

许清诺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两下没解开,裴万卿握住她的手,自己扯开了衣襟。

他把许清诺按在桌边,碗里的药汁晃了晃,荡出一圈涟漪。

他的吻又急又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热烈。

许清诺仰头承受着,手指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桌案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撞着墙,药碗险险要翻,被裴万卿伸手扶住,端起来放在地上。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

这一回他没有太多耐心,许清诺疼得弓起了腰,却愣是咬着唇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需要这个。

他似要在她身上求证什么,将满腔无从言说的恐惧与不甘,尽数碾碎在交缠的气息之间。

动作霸道而炽烈,力道重得近乎失控。

到最后,许清诺再也受不住,在他肩头狠狠咬下,烙下一个深透的牙印。

裴万卿躺在床上,抱着许清诺。

他伸长手臂拿过地上的碗,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他皱着眉,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许清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纸包,打开,拈了一颗话梅送到他唇边:“我给阿卿哥哥准备了梅子。”

裴万卿含住话梅,舌尖卷过她的指尖。

他低头吻她,唇齿间渡过来一点酸甜的梅子味:“诺儿真好。”

片刻后,药性开始发作。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碾过。

裴万卿猛地蜷起小腹,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浸湿了鬓发。他抱紧许清诺,手指攥着她背后的衣料,指节咯咯作响。

嘴唇咬得泛白,可他一声不吭。

许清诺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

她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布条:“阿卿哥哥,是不是很疼?咬着布条,会好受些。”

裴万卿摇头,牙关紧咬:“不必。”

可那痛太烈了。

他咬了咬齿关,后来还是失去了理智,牙齿开始往自己嘴唇上咬。

许清诺眼疾手快,把手臂伸到他唇边:“阿卿哥哥,乖,咬我。”

裴万卿摇头,可下一波剧痛袭来时,他到底没忍住,一口咬在了她小臂上。

许清诺闷哼了一声,没有挣开。

她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指尖进他被冷汗浸透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着。

裴万卿咬着她,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兽。

天快亮时,裴万卿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清诺半靠在床上,抱着他的头,一夜未眠。

她小臂上两排深深的齿痕,渗着血珠,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眉头还皱着,唇上咬破了好几处,脸色白得像纸。她伸手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指尖划过他紧蹙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裴万卿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手臂下柔软的触感。

他睁开眼,看见许清诺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脑上。

她眼下一片青黑,嘴唇裂,显然一夜没睡。

“诺儿,你……一夜未睡?”

许清诺动了动发僵的手指,低头看他:“阿卿哥哥,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裴万卿摇了摇头。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她小臂的齿痕上。那两排牙印很深,周围一圈青紫,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怔住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我咬的?”

许清诺把手臂往回缩了缩:“没事,我不疼的。”

裴万卿握住她手臂不让她躲,低头吻在齿痕旁边。

他的唇贴着那一小片青紫的皮肤,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诺儿,我……”

他松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

隔着衣料,他伸手摸了摸,那里一片麻木,毫无知觉。

他的手指僵住了,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诺儿,我好像……真的不行了。”

许清诺拿手巾给他擦额头的汗,动作很轻:“一年半载便可恢复如常,阿卿哥哥莫怕。”

裴万卿忽然抱住她。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耸动。

许清诺感觉到肩头一片温热的湿意,他在哭。

昨夜喝药都疼晕了,他都没哭。

现在却哭了。

她抬手搂住他的背,掌心贴着他嶙峋的脊骨,一下一下地拍着。

“诺儿莫要嫌弃我。”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清诺哄他,声音软软的:“诺儿爱阿卿哥哥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阿卿哥哥不哭,是不是又疼了?诺儿给你上药。”

裴万卿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他的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那张清隽好看的脸此刻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

他轻轻吻过她唇角,声音低的像呓语,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惑不安:“诺儿,倘若往后我真成了废人,你会不会抛下我?”

许清诺抬手上前,掌心稳稳捧住他的面颊,指腹温柔抚过他紧绷的下颌,柔声安抚:“乖,不会的。我已经是阿卿哥哥的人,生生世世,都只会是。”

“阿卿哥哥,信我好不好?”

她耐着性子慢慢哄他,眼底盛满笃定的暖意:“我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婚约自幼便定下。”

“诺儿的眼中心底,自始至终,便只有你一人。”

裴万卿看着她。

她眼底净净的,全是他的倒影。

可他还是不安,还是怕。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可是我的身份,早已配不上诺儿了。”

许清诺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烛光映在他眼底,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面的惶然——像一只被到绝路的困兽,明明满身是血,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掌心,怕被推开。

她从未见过裴万卿这副模样。

六世了。

上一世,他权倾天下,行事狠辣,对她从来只有强硬的占有。他把她囚在府里,夜夜来她房中,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哭得多凶,他从来不会露出这种眼神。

他永远是俯视她的那一个,是掌控一切的那一个。

可如今的他,卑微得像随时会被她一句话碾碎。

许清诺抬手,点了一下他的唇,轻声说:“阿卿哥哥是要始乱终弃吗?”

裴万卿猛地摇头,眼眶泛红:“诺儿,我爱你。”

撒娇呢。

许清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你再亲亲诺儿。今诺儿就要和阿卿哥哥分别了。”

裴万卿低头,捧起她的脸庞。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很慢,很重,像是要把这个吻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吻她的下颌,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嘴唇贴着她的口,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的心跳里。

忽然,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啊……”

许清诺睁开眼:“阿卿哥哥,怎么了?”

裴万卿咬着牙,额上青筋跳了跳。

他颤抖着手扯下裤子,低头看了一眼——

毫无知觉,软软垂着,像一截死物。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真的成了废人。

眼睛又红了。

泪珠子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许清诺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几世,他该有多痛苦啊。

做了九千岁,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脱了衣裳,面对她的时候,他永远沉默。

他从不当着她的面看自己那处,也从不在她面前更衣。

偶尔他夜里来她房中,总是先灭了灯才肯靠近她。

她那时候不懂,只以为他性子冷。

如今她才明白。

那不是冷。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自卑,是每一次面对她时、都在心里被凌迟一遍的痛。

可如今他只是假阉。喝了药,不就能恢复。他便已经如此痛苦了。

“诺儿,别看。别看我。”裴万卿偏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清诺伸出手,掌心贴着他,温热而柔软。

裴万卿浑身一僵,想要退开,却被她另一只手按住了腰。

“阿卿哥哥,疼不疼?”

裴万卿咬着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刚才不疼。”

许清诺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忽然懂了。

她轻声问:“是不是想要诺儿,所以才疼?”

裴万卿沉默了一瞬,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许清诺俯身,亲吻他的下巴,唇瓣贴着他的皮肤,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开:“阿卿哥哥会好的,不急。嗯,诺儿等着阿卿哥哥。”

裴万卿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穿好裤子,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又重又乱,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她后颈上。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诺儿莫要嫌弃我。”

许清诺无奈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摸他:“诺儿都说了,诺儿不会嫌弃阿卿哥哥。”

“诺儿相信,阿卿哥哥只是一时失势,阿卿哥哥文采斐然,武艺超群,将来一定能位极人臣。”

裴万卿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清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叹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现在不过是个阉人。宦官能有什么出路。”

许清诺翻过身来,面朝他,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唇,目光清亮而笃定,一字一字说:“嘘。不许这么说自己。诺儿说你能,你便能。”

裴万卿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眼底,碎成两点暖融融的金。

他心里那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一寸。

口那股堵得他喘不上气的窒闷,被她这一句话冲散了些许。

有许清诺在,那吃人的、可怕的皇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无论置于何地,他一定会出人头地。

不愧对诺儿的一往情深。

第二,二皇子亲自来点人。

宅院的门被推开时,裴万卿正被两个小厮搀扶着站在院中。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晨风灌进院子里,吹得他衣袍下摆轻轻晃荡,他站得笔直,背脊绷着,可那两条腿分明在微微打颤。

二皇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随即移开。

由此看来,李德的担忧和建议不无道理。

二皇子侧头,对身后随行的内侍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摆了摆手。

“带走。”

裴万卿被押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宅院后门的夹缝里,许清诺站在那里。

她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晨光斜斜照过来,在她半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那上面的泪痕亮得刺眼。

裴万卿朝她的方向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她没有听见声音,可她看懂了。

等我。

裴万卿之前进宫无数次。

陪着母亲参加赏花宴,御花园里海棠开得正盛,母亲牵着他的手,一一拜见各位娘娘,那些贵人捏着他的脸,笑说“裴家的小神童生得可真俊”。

后来他中了状元,簪花游街,骑马入宫谢恩,满朝文武拱手道贺,太监总管亲自引路,一口一个“状元郎”叫得殷勤。

再后来他入朝议政,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书卷气,却已在金銮殿上侃侃而谈,群臣侧目,天子颔首。

每一次,无数人凑上前来献殷勤,谄媚,巴结。

他那时以为,这富丽堂皇的深宫,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却从不知,这深宫,会吃人。

如今他以罪臣、太监的身份进宫。

从‘状元郎’‘裴小侯爷’‘翰林院修撰’变成了供人驱使取乐的‘小卿子’。

同一个宫门,同一道门槛,从前他骑马而过,如今他徒步而入。

队伍排成长长一列,全是净了身的罪臣之后,年纪大的四五十,年纪小的才十一二。

裴万卿站在队伍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可前后左右的人都佝着肩,缩着脖,像一茬被霜打了的稗草。

他也慢慢弯下腰去。

不是认命。

是怕太高了,被人注意到。

验脉的太监捏着他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让他张嘴看舌苔,最后不耐烦地一挥手:“过。”

量衣服时,那太监拿尺子在他肩上腰上粗粗一量,随手扔给他一套灰扑扑的太监服,布料粗得扎手。

领衣服时,管事的连眼皮都没抬,往册子上勾了一笔:“廊下家,丙字房。”

廊下家。

裴万卿听说过这个地方。

宫墙廊庑边的低等房舍,专门安置最底层的太监,十几个人一间屋子。

他从前路过时,曾闻到过从那里飘出来的味儿,又酸又臭,混着汗渍、脚臭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

他当时皱了皱眉,快步走开了。

如今他自己走进去。

门一推开,那股味儿扑面而来,几乎把他撞了个趔趄。

屋里昏暗湿,靠墙一溜大通铺,铺上堆着发黑的被褥,十几个太监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抠脚,有的在捉虱子,有的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见他进来,几个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滚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裴万卿找到自己的铺位,在最里面,靠墙,铺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席。

他把领来的衣服放在枕边,坐下来,双手搭在膝上,盯着对面墙上那一片水渍。

水渍的形状像一只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接下来的两天,他被安排粗使活。

扫地,倒夜香,搬运绣娘们要用的绸缎布匹。

绸缎一匹匹叠起来比人还高,他扛着走,从织造坊到库房,来回几十趟。

肩膀磨破了皮,汗水浸进去,针扎似的疼。

比他年长的太监使唤他,叫他“小卿子”。

有人故意把茶水泼在他脚边,让他跪下去擦。

有人当着众人的面问他:“状元郎,写字的滋味好,还是倒夜香的滋味好?”

裴万卿低着头,不说话。

他弯下腰去,用袖子擦净地上的茶渍,然后站起来,继续搬他的绸缎。

可每弯一次腰,他心里的那弦就绷紧一分。

不甘。

屈辱。

愤怒。

像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他不能发作。

他知道,在这深宫里,一个小小的太监,连死都是悄无声息的。

他若死了,诺儿怎么办?

每每下值,都已入夜。

他从库房往回走,宫道上空空荡荡,只有月亮照着。

他拖着步子回到廊下家,推开门,那些难闻的气味和嘈杂的鼾声便涌上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这一天下值,他没有直接回去。

他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水,蹲下来擦洗身子。

月光很亮,星光也亮,照着他的肩膀。

他把帕子浸湿了,拧,一下一下擦着胳膊,擦着口,擦着后颈。

帕子滑过肩头时,碰到一处硬硬的痕迹。

他蓦地顿住身形。

侧过头望去,清冷月光落下来,肩头那枚牙印赫然清晰。

齿痕深深陷进皮肉,已然结了薄痂,周遭漫开一圈淡淡的青淤。

是离开蚕房那一夜留下的。

那心知别离就在眼前,再加上对即将服食汤药的惶惧,他的动作不免失了分寸,重了几分。

许清诺受不住,又怕痛呼出声引来外人,便死死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那时痛意尖锐,他尚且记得自己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不舍得推开她,只牢牢将人拥在怀中,一遍一遍轻吻她的额角,低声哄慰:“乖,忍忍,快好了。”

没想到,牙印这么深。

真好。

裴万卿的手指轻轻覆上那枚牙印,指腹沿着齿痕慢慢摩挲。

他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诺儿的脸。

她仰着头看他,目光深情,说“阿卿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不要自哀自怨。我都是你的人。”

是啊。

他拜过堂了。

他有了妻子。

他紧紧抱过许清诺,即便他如此狼狈,诺儿依旧爱他如故。

他怎么可以轻易倒下。

裴万卿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枚牙印,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点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枚牙印,像是隔着皮肉在摸诺儿的脸。

“诺儿,”他低声道,“你在等我。”

他站起身来,把帕子拧,搭在肩上。

月光照着他的上身,照着他瘦削的脊背,照着他肩头那枚深深浅浅的牙印。

他抬头看天。

宫墙很高,把天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可星星还是亮的,月亮还是圆的。

裴万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廊下家的灯光昏黄,像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推开那扇门,那股难闻的气味又扑上来。他没有再皱眉,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木板床前,坐下来,把那块身份牌放在枕边。

他没有躺下。

他就那么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当初在班房里打坐时一样。

“诺儿,等我。”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念到那些屈辱和不甘都沉下去,念到那些愤怒和痛苦都压下去,念到只剩一个念头,硬邦邦地撑着他。

他要往上爬。

从廊下家爬出去,从粗使活里爬出去,从这一身青色内宦服里爬出去。

他要坐上掌印的位置,要手握重权,要在宫外置办宅子,要风风光光地迎娶许清诺。

他要补给她一个盛世婚礼。

裴万卿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发白。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头,落在那枚牙印上,落在他紧抿的唇角。

“诺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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