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视屏幕上闪过南郊水库打捞出的那辆破旧面包车,以及七件沾满淤泥的校服。
骆承平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电视柜前。
手指发抖地按下开关。
屏幕黑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冷汗从脊背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那辆面包车。
车门上生锈的凹痕,碎裂的后视镜。
还有那七件沾满淤泥的蓝白相间校服。
和昨晚大巴车上,那七个孩子穿的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向骆承平。
他的背影僵直着,手还按在电视机上没有收回来。
他在发抖。
虽然幅度很小,但我十年来对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极度心虚时的生理反应。
“你关电视干什么?”我盯着他的背影。
他迅速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一大早看这种晦气的新闻,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他快步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协议书,再次拍在我面前。
“别扯开话题,赶紧签字。”
聂云舒站在一旁,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她往骆承平身后缩了缩。
“骆哥,要不我先回去吧......”
“你就在这儿待着!”骆承平吼了她一句。
聂云舒吓得缩起了肩膀,眼眶立刻红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拉扯。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十年前,南郊水库。
骆承平当时接的那个工程,就是南郊水库附近的孤儿院扩建项目。
工程出了事故,楼塌了。
他告诉我,是因为材料供应商跑路,他成了替罪羊。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笔赔款的数目不对。
如果只是材料问题,根本不需要赔那么多钱。
除非,那场事故里死了人。
而他,把这件事情彻底掩盖了过去。
昨晚那七个孩子,还有那个女人。
那是来找他索命的。
而我,成了那个带路的司机。
我看着茶几上的协议书。
“净身出户,还要去精神病院?”我轻笑了一声。
“商微羽,我这是在救你!”骆承平双手撑在茶几上,压迫感十足。
“你昨晚回来那副鬼样子,不是见鬼了就是疯了。你不去治,早晚得惹出大祸!”
他在害怕。
他害怕我昨晚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急于把我关起来,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
如果我现在拒绝签字,他绝对会狗急跳墙。
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我一个女人,对付不了他。
我收起嘴角的冷笑,换上了一副绝望而疲惫的表情。
我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我签。”我让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骆承平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把笔递给我,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施舍的怜悯。
“微羽,我也是没办法,我得为这个家考虑。”
我接过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每一笔都划得很重,像是要把纸戳破。
“房子过户需要时间,精神病院那边,我明天再过去。”我抬起头,看着他。
“行。”骆承平拿回协议,仔细检查了签名。
“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
他把协议装进公文包,转身拉起聂云舒的手。
“走吧,云舒,哥送你回去。”
聂云舒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防盗门再次关上。
我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软弱。
骆承平,你以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欠下的血债,我来替他们讨。
我擦干脸上的水,转身走进了他的书房。
“你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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