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后来的日子不再按婚礼流程走。
没有几点入场,几点交换戒指,也没有谁替我安排该笑还是该道歉。
姑妈忙着处理我的事情,小庄陪她跑了几次,又回去上班。
她们有时候很久不说话。
一起吃饭时,多摆出一双筷子,姑妈看见了,也不让收。
周叙白那边,还要一遍遍核对当天的经过。
有些问题,他第一次回答会停。
后来不再绕过。
问谁拿走手机,他说陆骁。
问谁同意不让别人联系,他说自己没有阻止,还让婚庆别打。
问谁决定离开,他说自己。
问回店后谁说扣回去,仍是他。
每说一遍,事情就更清楚一点。
那天并不是一个没人来得及阻止的意外动作。
有很长的时间。
有很多只手摸过外扣。
也有不同的人提醒过,打开看看。
他们都把那件简单的事,留到了最后。
周叙白拿到需要核对的记录,逐字看完,在下面签名。
他没有在旁边加“本意是好的”。
也没有再问,如果早点打开,我会不会原谅。
可签完字,他仍然没有得到任何轻松。
他走出门,天正亮着。
路边一家店在试婚礼音乐。
熟悉的前奏响起,他站住,等店员把声音调低,才继续往前走。
他偶尔去原来的房子楼下。
不上楼,只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
三楼的窗帘已经取走,阳台空了一角。
姑妈把我的东西搬完了。
他知道,却仍会抬头看。
有一天,程野在便利店遇见他。
买了两瓶水,递过去一瓶。
周叙白没有接。
程野把水放在窗台上,站到旁边。
从前他们见面,总能说很久。
唐梨发来一张照片,就能聊一整个晚上。我在群里提醒谁记得带伞,他们却常常不回。
现在唐梨不再发照片。
群聊停在婚礼那天的消息上。
“从后门进,别让宾客看见。”
那是程野发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又锁上。
“你觉得,我们那时候要是打开......”
周叙白打断他。
“当时就该开。”
程野望着窗外。
“我知道。”
“别再问她会怎么样。”
周叙白说完,拧开自己的水。
瓶盖掉在地上,滚到货架下面。他蹲下去找了很久,手指碰到灰,也没立刻站起来。
程野没有帮他。
等他找到瓶盖,站起身,程野已经走了。
窗台上留着另一瓶没开封的水。
店员问是不是他的。
周叙白说,是朋友留下的。
说完,他停了一下。
那个称呼太习惯,习惯到嘴比心先说出来。
可他们再也不能挤在一张照片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月后,关于那天的事实逐渐核实完整。
租用记录、监控、视频、证人说的话,与他们各自的陈述一一对应。
该承担的责任,不会因为他们散了就停止。
姑妈把收到的材料装进文件袋。
有人问她,还想不想听他们道歉。
她把拉链拉好。
“我想让知意那天说的话,有人认真听。”
我站在桌边。
那一刻,屋里没有我的声音。
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我说过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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