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来的三天,妈妈和程司越没有再出现。
我以为他们终于死心了。
直到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姐姐程锦棠的电话。
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号码。
“听岁,我们在你们出版社楼下的咖啡馆。你下来一趟。”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习惯性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本想直接挂断,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把话说清楚。
如果不彻底斩断,他们会像水蛭一样,永远吸附在我的生活里。
我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姐姐和妈妈。
程司越不在,大概是觉得丢脸,提前回去了。
姐姐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依然是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
但她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遮掩不住的憔悴。
“你终于肯露面了。”姐姐看着我走过来,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真打算在外面躲一辈子。”
我在她们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姐姐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因为你一声不响地跑了,妈气得血压升高。司越的婚事彻底黄了。连我......连我都要离婚了。你满意了吗。”
我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你们的失败,是因为你们自己,不是因为我。”
“你闭嘴。”姐姐的声音拔高了,“要不是你撒手不管,婆婆怎么会在出院那天摔断腿。正霖怎么会骂我不孝,怎么会跟我提离婚。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狠狠地盯着我。
“程听岁,你立刻跟我回去。去跟正霖解释,去医院照顾婆婆。把司越的婚事重新张罗起来。”
她像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女王,在试图收复她失控的领地。
“姐。”我看着她,“你那条三万块的项链,找到了吗。”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找到了。就在沙发缝里。”
“当时,你和**着我打开抽屉和背包,像搜贼一样搜我的身。”我平静地陈述着,“找到了之后,你们有谁跟我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那是......那是个误会。”妈妈在旁边试图打圆场,“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对不起。”
“对,一家人。”我笑了。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必须忍受你们的忽视。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必须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我看着她们,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
姐姐被我的话激怒了。
“程听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在外面找了个破工作,就能脱离程家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没忘。”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她们面前。
“这是什么。”妈妈疑惑地问。
“一份协议。”我说。
“按照法律规定,我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按照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我以后每个月会按时把赡养费打到你的卡里。”
我指了指协议上的条款。
“但是,除此之外,我不会再承担你们任何的债务、琐事,或者所谓的情感需求。生老病死,除了必须给的钱,我不会再出现。”
姐姐看了一眼协议,脸色铁青。
“程听岁,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你要买断亲情。”
“亲情。”我看着她,“我们之间,有过亲情吗。”
我站起身,把五百块钱压在咖啡杯下。
“协议你们可以不签,钱我会按月打。但如果你们再来我的公司闹,我会直接申请人身保护令。”
我转身,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门口。
“程听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以后就再也别想回来。”妈妈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喊。
我没有回头。
推开咖啡馆的门,外面的阳光很好。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
终于,彻底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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