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请问是萧晏如先生吗?您的书首印五千册已经售罄,出版社决定加印。”
电话是编辑打来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兴奋。
来温哥华整整一年。
书出版两个月了,反响比所有人预期的都大。
不是畅销书那种轰轰烈烈的大。
是安静的大。
像是在很深的水底扔了一颗石子,涟漪看不见,但水下的震动持续传出去。
每天的邮箱里都有读者来信。
有一个女生说,她拿着这本书给妈妈看,妈妈看完沉默了一整晚,第二天给她煮了她最爱的那碗面。
有一个男生说,他是家里的老二,看完这本书那天晚上哭了三个小时,然后预约了人生中第一次心理咨询。
还有一封信的开头是:“我今年六十二岁了。我也是老二。我等这本书等了大半辈子。”
我把每一封信都读了。
每一封都像是在读自己。
签约加印之后,出版社安排了一次线上读书会。
面向东亚读者群体,中文场。
我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对着摄像头。
屏幕另一边有三百多人。
“大家好,我是萧晏如。谢谢你们来。”
弹幕滚动得很快。
“晏如哥加油!”
“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你的那个‘座位理论’我看哭了,我每次都坐最里面的位置。”
读书会进行到提问环节,有一个人的问题让所有弹幕都安静了。
“晏如你好。我想问......你现在原谅你的家人了吗?”
麦克风前,我停了两秒。
“没有。”
弹幕开始涌出来。
我继续说:“但‘原谅’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它预设了一个前提——你受到的伤害是一个需要被‘翻篇’的事件。但对我来说,它不是一个事件。它是二十二年的日常。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原谅’空气。因为空气不会道歉。”
“那你恨他们吗?”那个人追问。
“也没有。恨和爱一样,需要注意力。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个方向了。”
读书会结束后,陆清晏给我发了条消息。
“你那段话说得太好了。我录屏了,回头当论文引用。”
“你用我的话当学术引用?”
“你现在是出版作家了,引用你合规合法。”
我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
在这里的笑和在那个家里的笑不一样。
在那边,笑是一种防御。
在这边,笑是因为开心。
隔天收到一封快递。
从国内寄来的。
拆开,是一个很旧的铁盒子。
里面放着一条围巾,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张纸条,堂兄的字。
“这是爷爷让寄的。他说这条围巾是你小时候冬天特别冷那年,他笨手笨脚照着视频给你织的。后来你走了,他一直放在柜子里。他说加拿大比家里冷,让你围上。”
我把围巾展开来。
针脚不太均匀,毛线有点扎。
是深蓝色的,带两道浅灰色的条纹。
我记得这条围巾。
八岁那年冬天,暖气坏了三天,爸妈给大哥和小妹买了新棉袄。
我穿着去年的旧夹克,冻得缩在沙发上发抖。
爷爷什么都没说,去毛线店买了两团线,戴着老花镜用了四天织完。
那是我收到过的第一个只属于我的东西。
后来搬家弄丢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原来爷爷捡回去了。
一直留着。
二十二年后,围巾还在。
温暖也还在。
只是提供温暖的人,从来不是坐在餐桌上的那四个人。
是坐在厨房小桌旁边的那个老头儿。
围巾围上脖子的时候,毛线扎得皮肤有点痒。
但很暖。
第2章离开南山公馆后,我回了沈家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沈修远和裴婉清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听到动静,裴婉清抬起头。“微吟回来了。”她语气很淡,没有起身。“王妈熬了燕窝,你端一碗去南山公馆看看蒹葭。”“医生说她这次复发很严重,有自残倾向。”我把包放在玄关的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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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次日上午,滨江地块施工现场。江风裹着细沙吹过,有些刺骨。我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安全帽,由徐晏清陪同着走在泥泞的工地上。不远处,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图纸指指点点。人群中心,周令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一群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们中间格外显眼。叶柏沉就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江风。“这里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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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某种恶毒的诅咒。“慕清漪,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出来一下。”他没有看其他人,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向包厢外。沈微音在背后轻轻喊了一声“陆沉哥”,但他没有回头。我坐在原位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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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从医院出来后,我直接打车去了一趟市卫健委。坐在**办公室里,我把一份准备好的文件袋推到了工作人员面前。“我要实名举报市三院妇产科主治医师陆景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我昨天去外地医院做的双侧输卵管结扎诊断证明,以及六年前陆景暄亲自为我主刀的那份被篡改的手术签字复印件。“他利用职务之便,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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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陆景暄像触电般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狠狠扔在地上。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叶微吟!是你伪造的对不对?你为了报复我,故意弄了这份假报告来**我!”“安安是我的儿子,他生下来就跟我长得很像,晚晚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他疯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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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听到“晚晚”这两个字,陆景暄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那两盒燕窝上。“她破费了。”声音很淡,却透着一种只有亲近之人之间才有的自然。沈云窈熟稔地在沙发上坐下,拉过我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微吟,你别怪我多嘴。”“你每天这么死气沉沉的,景暄哥看着多压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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