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意。
后半夜,我开始上吐下泻,跑厕所跑到站不起来,最后手抖着拨120。
医院抽血,医生拿着单子看我一眼笑了:”你怀孕了,已经五周。孩子要的话,以后饮食需要注意点。”
我躺在病床上,手放到肚子上。
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我整个人在抖。
离婚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自己咽了回去。孩子没罪,我得给他一个家。
我拔了针,自己回的家。
钥匙进锁孔,门没反锁。
门口摆着一双女式拖鞋,不是我的。
沙发上搭着一条男式睡裤,烟灰缸满了,烟头摁在我新买的花盆里。地上是行李包,外卖盒,揉成团的脏衣服。
书房门敞着,陈磊戴着耳机打游戏,脏话吼得震天响,压没发现我回来。
我抬手推开主卧房门。
陈凯只穿一条内裤,半跪在床上,正替婆婆揉着小腿。婆婆斜靠在床头,身上盖的,是我的被子。
瞧见我,她才慢悠悠直起身,淡淡笑着开口:“晚晚回来啦?”
陈凯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停。
我僵在门口,浑身的血瞬间凉透,手脚冰得发麻。
婆婆掀被下床,随手披上外衣,笑意轻飘飘的:“正好,你怀着孕,单独去次卧睡,好生静养。妈陪着凯凯睡主卧,看着他,免得他乱来。”
陈凯匆忙套上裤子,跟着点头附和:“听妈的,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看向他们两个人,声音发紧:“让我一个孕妇去挤小次卧,你们睡主卧?”
婆婆脸色立刻沉下来,理直气壮:“女人怀了孕,就不再单单是自己了,是陈家的功臣。既然是功臣,就得守功臣该有的规矩。”
再多争执都是徒劳。我闭了闭眼,转身往次卧走。
沙发上,陈磊的外套压着我要用的毯子。我过去拿,他手机亮了。
屏幕上,短信一条接一条往上弹,全是催收。
我一条条往下看,手越来越凉。
最后一条,写着总数:八十万。
我把外套原样放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次卧的小床上,门外是他娘仨的笑声。
我摸着平坦的肚子,第一次怕了。
第 4 章
那天早饭,婆婆把筷子一搁,跟我说了个事。
“下午跟我去趟医院,我有个堂侄在 B 超室,看看你这胎男孩女孩。”
“看这个什么?”
“好提前准备小衣服小被子。”她从兜里摸出两条烟,一千多一条,搁在桌上。
“为这,礼都送了。”
我放下碗:”医院不让查性别。”
陈凯接话:”自家人怕什么。知道是男是女,婴儿车也好选颜色,妈这是盼孙子。”
“就是,”婆婆接得飞快,”男孩女孩我都疼,我就是太盼这个孩子了。”
他俩一唱一和,我一句话都不进去。
下午,B 超室。
堂侄检查看了半天,压低声音:”女孩。”
我心里一沉,不是不喜欢,是怕这娘俩变脸。
婆婆却拍着大腿笑:”女孩好!贴心小棉袄!”
走廊里全是人,她逢人就说,夸我有福气。
陈凯上班路上买了喜糖,说要请全科的人。
婆婆半路下车,说去庙里烧香。
我一个人回的家。
屋里很静。我路过主卧,看见婆婆的行李箱摊在床脚,拉链没拉严。
我平时不碰她东西,那天鬼使神差,走过去,拉开了。
两包东西,塑料袋裹着。
一包黑糊糊的药丸,纸条上写着:转胎丸。
另一包是药材,红纸包着,一打开,药味冲鼻子。里面夹着一张手写药方,红花、益母草、麝香,一行行往下写,角落落款是村卫生室。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血一点点凉了。
红花我认得。小时候村里有孕妇偷喝红花汤打胎,有个婶子药下猛了,孩子没了,人也没救回来,棺材抬出村口那天,我就站在路边。
我下意识双手捂住肚子。
就在这时,肚子里很轻地动了一下,像小鱼吐了个泡泡。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胎动,可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是哭,是吓的。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在我肚子里好好的,已经有人把她的东西,备下了。
我忽然想起这半个月。
婆婆天天炖汤,端到我面前,看着我一口口喝完,笑眯眯的。还有那些补品、药丸,她说都是为了孩子好。
胃里一阵翻涌,我冲进卫生间,扒着马桶呕,酸水呛得我满脸是泪。
我喝了多少?哪一碗里,已经动过手?
医生的话紧跟着砸下来,壁薄,头胎要是流了,以后能不能再怀上,不好说。那天婆婆和陈凯都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站不住。
行李箱就摊在主卧床脚,陈凯每晚都睡在那儿,他不可能看不见。
我想起他每次说”听妈的”,想起他在我面前装瞎,想起 B 超室外他买喜糖那张高兴的脸。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等合适的机会。
在这个家里,我女儿的命捏在别人手里,能护她的,只有我。
我把药包和药方一层层裹回去,手抖得厉害,裹了三次才裹好,原样放回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听见自己心跳得撞口。
回到次卧,我把身份证,银行卡,结婚证往包里塞,车钥匙掉在地上,弯腰捡了两次。
我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拎包,鞋都没换利索,带上门就走。
不敢等电梯,怕婆婆回来撞见,我走的消防通道,十几层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又快又轻。
车开出地库,阳光晃眼,我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始终护在肚子上,手心全是汗。
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带我的孩子逃。
我不知道,这一逃,我爸已经等不到我了。
第 5 章
我把车开到王琳家,进门腿就只打颤。
手机响了一路,都是婆婆打来的。
第一个,她炖了汤就等我回来吃。
第二个,她要来接我。
最后一个,她彻底撕破脸:”怀着陈家的种往外跑,你算什么东西!”
我立马关机。
王琳给我倒了杯开水递给我,看
我没在意。后半夜,我开始上吐下泻,跑厕所跑到站不起来,最后手抖着拨120。医院抽血,医生拿着单子看我一眼笑了:”你怀孕了,已经五周。孩子要的话,以后饮食需要注意点。”我躺在病床上,手放到肚子上。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可我整个人在抖。离婚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
2026-11-03 15: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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