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刚合上抽屉,周雅琴推门进来。
“翻什么呢?”
“找我的婚前协议。”
她狐疑地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丢下句“别乱翻东西”就走了。
晚上,我端着茶经过她房间门口,她正在打电话。
“那丫头好糊弄得很,等两年到了就让她滚蛋。房子留给薇薇,车也留给薇薇。”
我攥紧手里的协议,指节发白。
进这扇门之前,我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苏糖认识个经侦队的学长,帮我问了问,又托人找了个律师,专打婚姻官司的,收费不贵。
律师说得很清楚:那份补充协议漏洞百出,期对不上,条款前后矛盾,真闹到法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我回房间,从行李箱夹层翻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搁在围裙兜里。
手机又震了。刘桂芳发来条信息:“你婆婆刚给我转了五十万,让我劝你别跟衍舟闹。这钱妈帮你存着。”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周雅琴和刘桂芳,一伙的。
明天家宴,看她们还能唱哪出。
我妈从小就偏我姐。我姐嘴甜,会来事。我呢,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的,她都要抢。我考上舞蹈学院那年,她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我在垃圾桶里翻了三天才找到。
卡办下来那天,我妈说替我保管,我当时没多想,给了她。
我妈还说,我不嫁,她就去我弟学校闹,让我弟退学。我弟才十三岁,成绩全校前十,班主任说他是考省重点的苗子。
我没得选。
我妈从小就教我,哭没用。哭了,我姐只会笑得更开心。
2
家宴设在陆家老宅。
刘桂芳穿金戴银,许薇挽着她胳膊,一进门就喊“衍舟哥”。
陆衍舟坐在主位看文件,头都没抬。
“衍舟啊,薇薇想开个茶店,加盟费还差点,你看。”刘桂芳笑得牙不见眼。
陆衍舟翻了一页文件。
“差多少?”
“不多不多,就三十万。”
我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妈。”我把果盘放桌上,“彩礼八百万不够姐姐开店?”
许薇脸色变了。
刘桂芳瞪我一眼:“你这孩子,八百万是你姐的嫁妆,怎么能动。”
“嫁妆?”我笑了一下,“姐还没嫁呢,嫁妆先花上了?”
许国平拍桌子:“许念!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陆衍舟终于抬起头,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刘桂芳,把文件合上。
“三十万是吧。”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刷刷写好,推到刘桂芳面前。
刘桂芳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拿。
陆衍舟按住支票。
“写个借条。”
刘桂芳笑容僵住。
“衍舟,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亲兄弟明算账。”陆衍舟把笔递过去,“写不写?”
刘桂芳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咬着牙写了。
许薇在旁边脸都绿了。
陆衍舟把支票递给她,转头看我,声音很淡:“你跟我上来。”
他往书房走的时候,右腿明显慢半步。我盯着他膝盖看了一眼,他偏过头,没说话。
书房门一关,他背靠着门看我。
“你故意的。”
“对。”我当着他的面把围裙兜里的录音笔掏出来,按了暂停,“所以呢?”
他盯着录音笔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你比你姐有意思。”
“我不给你当乐子。”
我把离婚协议拍他口。
“签字。”
陆衍舟没接,离婚协议掉在地上。
“你妈刚从我这儿拿了三十万。”
“所以我写了借条,她不还,我替她还,从我那份彩礼里扣。”
他眯起眼睛。
“八百万彩礼,你一分没见着,还想替别人还债?”
“那八百万,我本来也没打算要。”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银行APP递给他看。
三张信用卡,全部透支,套现总额十二万七,持卡人刘桂芳。
“用我身份证办的,婚礼前一个月开始的。”
陆衍舟扫了一眼屏幕,眼皮跳了一下。
“你报警了?”
“先找律师了。”我把手机收回来,“陆总,您那份婚前协议有漏洞,您知道吗?”
他没吭声,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谁帮你找的律师?”
“苏糖认识个经侦队的学长,帮我问了问。”
陆衍舟往书桌上一靠,抱着胳膊看我。
“所以你嫁进来之前就留了后手?”
“不瞒您说,婚礼前一天我去了趟银行。您打过来的八百万,卡在我妈手里攥着,我挂失补办,只来得及拦住最后一百万。”
“转哪儿了?”
“还您三十万,剩下七十万,捐给舞蹈基金会了,回执单在我包里,您要看随时。”
陆衍舟盯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挺狠。”
“被的。”
他把地上的离婚协议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没签。
“我不离。”
“为什么?”
“我腿不好,你姐看不上我。你妈把我当冤大头。你倒好,拿我当跳板,嫁进来就想跑。”
他把协议叠好,放回我包里。
“我陆衍舟的婚姻,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许家说了算了?”
“陆总,您婚礼当晚丢下我去M国。”
“公司出事了,我能怎么办?”他拧着眉,“我走之前跟你说了,等我回来。”
“您说的是两年后离婚。”
“我说的是两年后再说,没说一定离。”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眼皮跳了一下,他朝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信用卡的事,报警。律师我帮你找更好的。至于你妈跟你姐。”他偏头看我,“你打算怎么办?”
“欠我的,一样样还。”
陆衍舟笑了一下。
“行。我看着。”
他拉开门。
门外,周雅琴站着,脸色铁青。
“衍舟,你跟她在里面说什么?”
陆衍舟看了他妈一眼,语气很平:“说您那份协议期写错了,让法务重做。”
周雅琴脸色变了。
陆衍舟拉着我下楼,楼下刘桂芳和许薇正抱着支票笑。
我站在楼梯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许薇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你拍什么?”
“拍我姐和我妈从我老公手里骗走三十万的证据。”
我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
“姐,你不知道吧,我兜里这支录音笔,从我进门就开着呢。”
刘桂芳脸刷地白了。
许薇尖叫着冲上来抢,被陆衍舟的司机拦住。
“许念!你疯了!我是你亲姐!”
“亲姐?”我笑了一下,“亲姐会抢亲妹妹的彩礼?亲姐会瞒着妹妹用她身份证套现十二万七?”
全场安静,有人把酒杯放下了。
我掏出手机,按下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刘桂芳扑过来抢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许国平拍着桌子骂:“许念!你妈你姐你都告!你还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等警察来了再说。”
电话接通了。
“地址是陆家老宅,涉案金额十二万七,嫌疑人就在现场。”
许薇冲上来撕扯我,被陆衍舟一把扯开。
“陆衍舟!你帮她不帮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也知道你跟她不一样?”陆衍舟把我拉到身后,“她是我老婆,你算什么东西?”
许薇跌坐在地上,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警察十五分钟就到了。
刘桂芳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许念!你把事情做这么绝!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被塞进警车,声音很稳:
“妈,您用我身份证套现的时候,想没想过我死不死?”
警车开走了。陆衍舟站在我旁边,双手兜:“你刚才报警的时候,手没抖。”
“抖了。”我把手摊开给他看,“看见了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哪儿抖了?”
“心里抖。”
他笑了一声,抬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回家。你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当天晚上,周雅琴给我发了条信息:“明天来家里吃饭,就咱俩。”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个“好”。
我把刘桂芳那条信息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五十万,周雅琴转的。
第二天中午,我按响陆家老宅门铃。
3
报警后第三天,我从陆家搬了出来,在城东租了个四十平的小工作室,教小孩跳舞。周末排满课,一个月也能挣个七八千。
陆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地点在市中心那家顶楼旋转餐厅。
苏糖把请柬拍我桌上:“你不去,人家还以为你心虚。”
我对着镜子涂口红。
“谁说我不去。”
苏糖打听到许薇会来,特意给我发了消息。
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花。
我穿了条黑色丝绒裙,头发挽起来,脖子上空荡荡的。
陆衍舟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条钻石项链扣在我脖子上。
“哪儿来的?”
“我妈的,借你戴一晚。”
我摸了摸吊坠,没吭声。
许薇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酒红色礼服,挽着刘桂芳的胳膊。刘桂芳取保候审,人瘦了一圈,嘴还是硬的。
许薇一进门就喊:“衍舟哥!”
满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她踩着高跟鞋往陆衍舟身边凑,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小臂。
“衍舟哥,你都不来接我,我和妈打车来的。”
陆衍舟往旁边让了一步,许薇的手直接扑了个空,指甲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念念也在啊。”她转头看我,笑得亲热,“妹妹,姐姐都不知道你来了。”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全场。
“先给大家放段录音。”
刘桂芳脸色骤变:“许念你。”
录音已经响了。
“那丫头好糊弄得很,等两年到了就让她滚蛋。房子留给薇薇,车也留给薇薇。”
全场安静,许薇脸白了:“你造假!”
“造假?”
我划了一下屏幕,朋友圈截图投到宴会厅大屏幕上。
婚礼当天,定位巴厘岛,配文“逃离苦海”,配图是许薇比着耶的自拍。
“姐,你婚礼当天说身体不适不能出席。身体不适就是去巴厘岛治?”
许薇扑上来抢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还有这个。”
我又划了一下,银行转账记录。八百万彩礼到账当天,分三笔转走,收款人许薇。
“八百万,我一分没见着。姐,你买房买车的钱,花着不烫手?”
许薇尖叫着往我脸上抓,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
陆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侧,把许薇的手甩开。
“闹够了吗?”
许薇眼泪刷地下来:“衍舟哥!她冤枉我!那些转账是她自己转的!”
“我转的?”我笑出声,“姐,银行流水上转出账户是我名下的卡,那张卡从办下来那天起,就在妈手里攥着。要我调开户录像吗?”
刘桂芳冲上来拉我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念念!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得全家没脸吗!”
“妈。”我一掰开她的手指,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您用我身份证套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有没有脸?”
刘桂芳愣住了。
我转向周雅琴,她坐在主桌,脸色铁青,手里的红酒杯捏得死紧。
我端着杯香槟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放她面前。
“妈,您之前让我签的补充协议,期写错了。我让律师重新拟了一份,您过目。”
周雅琴拿起来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抬头看我,又看了眼陆衍舟。
“这协议谁拟的?”
“您让法务给的那份,原件我带来了。”我把复印件放桌上,“期是两年前,我那时候还不认识陆衍舟。”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我刚合上抽屉,周雅琴推门进来。“翻什么呢?”“找我的婚前协议。”她狐疑地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丢下句“别乱翻东西”就走了。晚上,我端着茶经过她房间门口,她正在打电话。“那丫头好糊弄得很,等两年到了就让她滚蛋。
2026-11-04 15: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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