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诊室,陈舟站在门口等着。
"怎么说?"
"还行。"我笑了笑,"医生说我体质好,恢复得快。"
陈舟盯着我看了三秒。
他知道我在说谎。
但他没拆穿。
他只是说:"走,请你吃饭。"
"行。"
"别他妈跟我客气。"
"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上次你请客我吃了三百多的那顿忘了?"
"……你还记得。"
"我这辈子最清楚的两件事,一件是我的病历本,一件是谁欠我饭。"
陈舟笑了。
笑得很难看。
因为他的眼角是湿的。
---
何奕铭的第二波攻势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条"知情人士"的长文发出来第二天,又有三个账号先后发了类似的"爆料"。
内容越来越详细。
什么"宋辞酗酒"、"宋辞砸方锦年的化妆品"、"宋辞逼方锦年放弃签约机会"。
全是假的。
但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细节齐全,看起来就像真的。
我这辈子喝醉过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方锦年的化妆品我连碰都不敢碰,那些瓶瓶罐罐加起来比我一个月工资还贵。
至于逼她放弃签约——恰恰相反,当初何奕铭第一次找方锦年谈签约的时候,她犹豫不决,是我说"你去吧,这是好机会"。
但这些话,我没法对三千万网友解释。
因为网上的逻辑是——你说没有,就是心虚;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横竖都是错。
网上的评论已经从"讨论"变成了"审判"。
"渣男坐实了。"
"方锦年真的太不容易了,遇到这种控制狂。"
"宋辞之前在广场上装得那么洒脱,原来是做贼心虚。"
最恶毒的那条评论我记住了。
"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
我看到的时候,正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刚吐完。
地上有半个塑料盆。
嘴里又腥又苦。
化疗的味道混着胃酸的味道,再混着看到那条评论时喉咙里涌上来的一股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愤怒。
愤怒是烧着的。
这个是冷的。
从胃底冷到指尖的那种。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爬起来,把盆洗了。
日子还得过。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方锦年的助理,小徐。
我认识小徐。
她从方锦年还没成名的时候就跟着她了,那时候方锦年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小徐是她唯一的工作人员。
我和方锦年在一起的时候,小徐经常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仨的关系不错。
分手之后,小徐没再联系过我。
今天她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宋哥,在吗?"
我看了十秒,回了一个"在"。
"网上那些,是何奕铭安排的。"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猜到了,但我想告诉你确切的——那个'知情人士'的账号是他手下的营销公司注册的,后面跟的那几个'爆料号'也是。"
"方锦年知道吗?"
"……不全知道。"
"什么叫不全知道?"
"何奕铭跟她说,网上的舆论需要引导,为了保护她的形象。锦年姐同意了控评,但那些编造的内容……她可能没仔细看。"
我盯着屏幕。
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也可能她看了。"小徐又发了一条,"但选择了不管。"
这句话比网上那些骂我的评论都疼。
因为网上那些人不认识我。
他们骂的是一个符号。
但方锦年认识我。
她知道那些全是假的。
她选择了不管。
"小徐。"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她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又说,"当初分手的时候,你一句坏话都没说过她。你把你俩的合照都删了,但你帮她留了一份在U盘里,让我转交给她。"
"她有没有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个人。"
我看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谢谢你。"
"你别谢我,"小徐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何奕铭在公司权力很大,锦年姐现在的一切资源都是他对接的,我一个小助理说不上话。"
"我知道。"
"但你要是想反击的话——"
"不用了。"
我发完这两个字,就退出了对话框。
不是不想反击。
是真的没有力气。
出了诊室,陈舟站在门口等着。"怎么说?""还行。"我笑了笑,"医生说我体质好,恢复得快。"陈舟盯着我看了三秒。他知道我在说谎。但他没拆穿。他只是说:"走,请你吃饭。""行。""别他妈跟我客气。""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上次你请客我吃了三百多的那顿忘了?"
2026-11-05 11:4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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