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画展开幕那天,我穿了套黑色西装。
同事替我别好胸针,笑着说:
“你今天很帅。”
我也笑了笑。
“谢谢。”
展厅里来了很多人。
陌生的注视依旧让我紧张,可有人问起作品时,我会逼自己把话说完。
哪怕声音很轻,也不再因为对方一个表情,就立刻退回安全的角落。
闭馆前,我看见了江晚棠。
她站在展厅最深处,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不过半个月,她瘦了很多。
脸色苍白,眼睛里都是没有休息好的血丝。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
她下意识朝我走了一步。
我肩膀一僵,她便停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才哑声开口:
“言川。”
我低头收拾桌上的画册。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
江晚棠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看到相册了。”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晚你想说什么,我现在听。你慢慢说,我不打断你。”
我曾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现在真正听见,心里却只剩下疲惫。
“没必要了。”
“有必要。”
她向前半步,又克制地停下。
“你不喜欢我叫他小笨蛋,不喜欢他碰我,也不喜欢我送他回家。我都知道了。”
“我已经让他离开公司。我和他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以后也不会——”
“江晚棠。”
我抬头看她。
“不是周屿走了,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可以改。”
“可我已经改了。”
我轻声说:
“你说我太黏人,我就不再抱你。你不回消息,我就不再问。你忘记回家吃饭,我就学着一个人把饭吃完。”
“我改到最后,什么都不需要你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这样很好吗?”
江晚棠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看见她眼里的狼狈,心口依旧会疼。
可我没有再走过去抱她。
“言川,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声音发颤。
“我会重新记住你的喜好,会早点回家,会听你把每句话说完。”
“那我现在喜欢什么口味的豆浆?”
她几乎没有犹豫。
“甜的。”
空气安静下来。
江晚棠怔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早就不喜欢甜的了。”
她追到我以后,便很少再买早餐。
所以她记得的我,永远停在七年前。
“江晚棠,你不是失去了现在的我。”
“你只是直到我离开,才发现记忆里的那个人不会永远等你。”
我转身走向休息室。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呼吸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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