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邀请我回去讲课那天,我在报告厅外碰见了谢怀修。
九年前,他穿着我熬夜替他熨好的衬衫,第一次站上大学讲台。
四年前,他在学术晚宴上向别人介绍我,只肯说一句“这是家属”。
转头却把年轻的女学生带去见所有同行。
如今他看见我手里的讲稿,竟然问:
“清遥,你也是来听讲座的?”
我把主讲人的姓名牌放在他面前。
“今天是我讲,你听。”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
“我已经和唐茵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收起讲稿,指了指旁边的文件袋。
“讲座结束,你把离婚协议也看一遍。”
他终于认出了我手里的毕业证书。
那是十七年前,我为了供他读书,亲手放弃的东西。
谢怀修伸手想拿毕业证,我将它放回文件袋。
“你什么时候毕业的?”
“今年六月。”
他微微皱眉,似乎正在回想什么。
“你之前说要重新读书,我以为只是报个培训班。怎么没人告诉我你已经拿到本科文凭了?”
走廊另一端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方老师,您过来确认一下讲座流程。”
我答应一声,准备过去,谢怀修却跟了上来。
工作人员认识他,态度立即热情起来。
“谢教授,您也来参加今天的活动?”
“我太太在这里,我陪她过来看看。”
他说得很自然。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惊讶。
我已经四年没有听过他这样向别人介绍我了。
四年前,他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让学校的人知道他娶了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女人。
那时候,他参加学术会议,总让我提前离开。
我买了新衣服,学着别人准备谈资,仍旧等不到他一句正式的介绍。
如今我拿着毕业证站在这里,他倒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工作人员将讲座安排交给我。
今天是继续教育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经验分享活动,除了在校学生,还有不少准备参加成人高考的社会考生。
我负责其中一场,内容是如何在工作和家庭生活之外重新完成学业。
这份讲稿已经改过四次。
最初写得太像考试经验介绍,学院老师建议我多讲自己的经历。
我却始终删不掉其中几页。
那些关于辍学、婚姻和重新读书的内容,写起来远比我想象中困难。
“方老师,您先到休息室准备。开场以后,我们会请您从侧门上台。”
工作人员又看向谢怀修。
“谢教授要一起进去吗?”
谢怀修已经迈出一步。
“我陪她坐会儿。”
“他还有工作。”我接过流程单,“我自己过去就行。”
谢怀修停在原地,等工作人员走远,才压低声音叫住我。
“清遥,我们分开这么久,你连毕业都没告诉我。我知道自己过去做得不好,可你总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想怎么弥补?”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接话,立刻说起自己的安排。
他在学校有不少熟人,可以帮我了解研究生考试政策,也能推荐适合的导师。
“你既然愿意重新读书,以后想继续深造,我都能帮你。以前你为了我耽误了那么多年,我现在有能力补偿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柔和下来。
“清遥,我一直希望你好。”
我看着他胸前的工作证。
谢怀修,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当年我为了给他凑研究生入学的生活费,曾经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复印店连上三个月夜班。
现在他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就能替别人安排许多事情。
“我的学习计划已经定好了。”我说,“你不用替我联系任何人。”
谢怀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接过我怀里快要滑落的资料。
这个动作很熟悉。
年轻的时候,我们挤在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他每次看见我抱着重东西,都会抢过去。
后来他进了大学任教,带回家的资料越来越多。
我替他装订、校对,陪他熬过一次又一次论文截止日期。
等他成为教授,我反而连他的办公室都很少去了。
谢怀修低头看着手里的讲稿,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讲座主题。
他看了几行,目光逐渐停在我的个人介绍上。
“你现在在县里的继续教育项目工作?”
“嗯。”
“这种地方待遇一般吧?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学校里的行政岗位。”
母校邀请我回去讲课那天,我在报告厅外碰见了谢怀修。九年前,他穿着我熬夜替他熨好的衬衫,第一次站上大学讲台。四年前,他在学术晚宴上向别人介绍我,只肯说一句“这是家属”。转头却把年轻的女学生带去见所有同行。如今他看见我手里的讲稿,竟然问:“清遥,你也是来听讲座的?”我把主讲人的姓名牌放在他面前。“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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