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七年,古寺的老槐树又换了一批祈福带。
顾砚辞每年都来。
他不再写愿望,只在树下坐到天黑。
无名指上的戒指早已褪色,裂缝却一直没有修。
江屿白每年跪一次山。
他不求我回来,也不求我原谅。
他只把那张“作废”放在香案前,再原样带走。
苏晚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寄给古寺的最后一封信里,夹着一张新的病历。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
信上只有一句话。
【这一次,我活下来,没有拿任何人的东西。】
住持临终那天,顾砚辞和江屿白同时赶到。
住持从枕边取出七年前的祈福册:
“她留下的东西,都已经交给你们了。”
“只剩这一页。”
顾砚辞迅速翻到最后。
泛黄的纸上,是我用血留下的字。
【这一世,你们替我求来七年命。】
【我也还了你们七年真心。】
【从此两不相欠。】
顾砚辞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若有来生,愿我无病无痛,也无故人。】
他抓起红笔,划掉“无故人”三个字。
血红的墨迹刚落下,便从纸上消失。
他又写了一遍。
依旧消失。
“为什么改不了?”
住持道:
“这是她自己的愿。”
“谁都不能替她改。”
顾砚辞换了一页纸:
“那我重新写。”
【愿沈知意来生与顾砚辞重逢。】
他还没写完,纸便从中间裂开。
江屿白跪到床边:
“她会投生到哪里?”
“你一定知道。”
“我不打扰她,我只远远看一眼。”
住持合上祈福册:
“她最后求的,就是再也不要被你们找到。”
江屿白的额头抵在地面:
“我连道歉都没有说。”
“她不需要了。”
住持闭上眼后,顾砚辞抱着祈福册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亲手点燃最后一页。
江屿白冲过去想抢。
顾砚辞没有松手。
火焰烧到“无故人”三个字时,他的手已经被烫出血泡。
他仍旧攥着纸角:
“她怕疼。”
“别让她再疼了。”
纸页烧尽。
祈福册下还压着一张纸。
那是我留给住持的最后安排。
【死后第七年,撤去牌位,不受香火。】
【顾砚辞与江屿白送来的供品,原样退回。】
江屿白抓住那张纸:
“牌位撤了,我们以后去哪里看她?”
顾砚辞盯着空下来的香案,没有回答。
住持死后,寺中的僧人按照我的安排取下牌位。
顾砚辞带来的花和供品,全被送回山门外。
江屿白跪了一夜,也没能再进殿门。
纸灰被山风卷向古树。
顾砚辞伸出手。
没有一片落在他的掌心。
江屿白追出山门,冲着风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顾砚辞也追了出来:
“知意。”
“你回来一次。”
“我这次一定信你。”
我走下七年前他们跪过的石阶。
山门在我身后合上。
最后一截断带被风卷下石阶。
我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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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8 23:2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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