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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摊开,最前一页是赎人的银两。
我盯着那个数,看不懂。
杜掌柜用手指压住下一行。
“赎**妹,只用了十二年的工钱。”
我抬起头。
娘一下扑过去,想合上账簿。
杜掌柜按住书脊。
“另外八年,你爹支了一部分给你哥盘铺,一部分存着,给**妹置办嫁妆。”
我耳边嗡嗡响。
我一直以为二十年是一个数。
是妹妹的命。
少一年,她就回不来。
所以二十年里,我再疼,再想家,都不敢问能不能少一点。
原来到了第十二年,她就已经不欠了。
剩下八年,我在替哥哥挣门面,替妹妹攒箱子。
我问娘:
“你知道吗?”
她急得直掉眼泪。
“当时你爹说,既然进去一趟,总得多换些。咱家地卖了,牛也没了,往后怎么过?”
我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时还小,不懂这些。”
我忽然想起第十三年。
那年我拔下第一根白发。
我给娘写信,说自己有点怕。
问她出来后,她还认不认得我。
那封信没人回。
我以为她忙。
原来她知道,我还得再做七年。
娘去抓我的手。
我缩开了。
她眼里一下慌起来。
“娘不是不心疼你。那几天,娘饭都吃不下。”
“哪几天?”
她愣住。
我轻声问:
“是我在铺里发热,喊了你三天的那一年,还是我头发白了的那一年?”
娘说不出话。
杜掌柜从箱子里拿出一摞信。
都装在同样的白封里。
上面有我的字,也有她补的递送记号。
“这是送到门口,家里没收的。”
娘低头看去。
有一年,家里说正陪妹妹量衣裳,放在门口便是。
有一年,哥哥嫌一天来一趟太烦,叫铺子往后别送。
还有一年,是娘亲口说的:
“她在里面有吃有喝,你们别总吓我。”
我站不住,扶住桌沿。
那些我小心挑选的好消息,那些写了又删的想家,原来有一半,连门都没进去。
娘忽然扑到信上。
她拆了一封,手抖得撕坏了边。
“娘,我今天绣会了双面花,掌柜说我学得快。”
又拆一封。
“娘,我梦见你来接我,可我怎么也找不到鞋。”
她拆得越来越急。
纸撒了一地。
我没去扶。
我已经长大了。
我等她为我拆一封信,等了二十年。
如今她坐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却只想知道,船什么时候开。
爹和哥哥赶来时,娘正抱着我的信。
爹进门便说我丢人。
“家里的事,闹到外头让人看笑话!”
娘猛地站起来,把账簿摔在他身上。
“八年!你没说还要这么久!”
爹脸色变了。
哥哥先去关门。
我看见他的动作,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最先担心的,仍然是别人听见。
我走过去,把门重新推开。
街上有人回头。
爹压着嗓子叫我。
我没理。
“这笔账,就在这里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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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十五号早上八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主卧。沈家三口人和沈星眠全都守在床边。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版泰迪熊,把原本素净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叶婉柔手里端着一碗没有放枸杞的清汤面,沈怀山手里拿着那只重新抛光过的银镯子。沈辞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用强力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旧铁盒。他们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女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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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七天?师父,您的意思是,七天之内阿禾还能回来?”叶婉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膝行到老道士面前。老道士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微变的知微,沉声开口。“她的魂魄刚离体不久,应该还在这具肉身附近游荡。”“只要你们能找回她最看重的东西,再由占了身体的孤魂心甘情愿把肉身让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沈怀山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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