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日后,谢珩再次来到莲华观。
这次他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簪子。
他在荷塘边站了许久,才开口:
“陛下已经准我解除与安宁的婚事。”
“她假孕、诬陷妖邪之事,我也已经命人张榜澄清。”
我将手中的鱼食撒进池中:
“这些本就是侯爷该做的。”
谢珩低声道:
“我知道。”
他走到我身旁。
过去总是挺直的肩背,像是忽然沉了下去。
“莲生,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我没有回避:
“喜欢过。”
谢珩眼中骤然亮起一线光。
“你娶郡主时,我会难受。”
“你去东厢找我时,我会欢喜。”
“你把姨娘茶推到我面前时,我也真的舍不得你。”
谢珩向前一步:
“既然喜欢过,我们便能重新开始。”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退。”
我摇头:
“就是因为喜欢过,我才知道留在那里有多疼。”
“侯爷不是在郡主设局以后才失去我的。”
“是守夜那晚。”
“是搬去荷塘小院那日。”
“也是你把姨娘茶推到我面前的时候。”
“每一次,你都知道我会难受。”
“可你还是让我退。”
谢珩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哑声道:
“我以为你不会走。”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所以总想着,这次先委屈你,往后再补偿。”
“可我一次也没有补偿过。”
谢珩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短笺。
那是他从北境寄回来的第三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
“等我回来。”
“你把它留在东厢,我一直没有丢。”
他将短笺递给我:
“那时我是真的想回来见你。”
我没有接:
“我知道。”
谢珩眼中又生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继续道:
“所以我才等了。”
“可侯爷回来以后,先迎娶了郡主。”
“这张纸上的话已经做完了。侯爷回来了,我也等到了。”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与这封信无关。”
谢珩低头看着那张短笺。
他终于明白,我没有否定过去。
只是过去再真,也不能抹掉后来发生的一切。
他伸手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莲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可若我往后真的改呢?”
我看着他:
“侯爷若真改了,往后遇见旁人时,便别再让她一次次退。”
“至于我,我已经退够了。”
谢珩的手慢慢垂下。
荷塘中忽然亮起大片金光。
圆满的金莲从我妖丹中飞出,悬在水面上。
晏七从观中走来:
“莲华境已开。”
“莲生,该走了。”
谢珩猛地抬头:
“你要去哪里?”
“先去江南看荷花,再去北地看雪。”
“晏七说,人间还有许多地方。”
谢珩望着我:
“你还会回京城吗?”
“会。”
他眼中刚生出一点希冀,我便继续道:
“这里是我化形的地方,我会回来看看。”
“但不会再回侯府。”
谢珩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问:
“何时走?”
“明日。”
他点头:
“我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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