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天后,我的葬礼在市郊的殡仪馆举行。
那天下着连绵的细雨,天空灰蒙蒙的,透着刺骨的阴冷。
孟槿和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帮**办了后事。
我的遗照选的是一张大二时拿了设计奖,笑得最灿烂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许。
与那个死在逼仄水晶棺里,面容扭曲的尸体判若两人。
贺洵来了。
他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衬衫,双眼凹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那是曾经我最喜欢的花。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试图走到我的遗像前。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孟槿红着眼眶,一把将他推开。
贺洵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手里的桔梗花散落一地,沾满了泥水。
“让我看看她......求求你,让我看看她。”
贺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卑微地祈求着,完全没有了过去的体面。
“你看她干什么?看她死得够不够惨吗?”
孟槿毫不留情地指着门外。
“贺洵,你的鳄鱼眼泪留着去地狱里流吧!”
“清茉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她死了,你这副深情的样子做给谁看?你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贺洵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桔梗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来看我?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殡仪馆,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周后。
林瑶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检察院正式批捕。
所有的证据确凿,无论她怎么哭闹狡辩,都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而贺洵,因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虽然免于刑事起诉,但他的人生彻底毁了。
学校因为这件恶劣的影响将他开除。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前途、声誉,全部化为泡影。
听说,在林瑶宣判的那天晚上。
贺洵一个人回到了那个废弃的排练室。
他用一把美工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躺在那个曾经放置过水晶棺的位置。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想下去陪我。
但他没死成。
巡逻的保安及时发现了他。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脑部缺氧,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他终生只能坐在轮椅上,手脚不协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不以为意的废物模样。
每天只能对着一张我的照片,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这,就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
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我飘到了孟槿的身边。
她正坐在阳光下,翻看着我曾经留给她的设计图纸。
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俯下身,虚空地抱了抱她。
谢谢你,槿槿。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
我的灵魂在阳光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斑。
彻底消散在这个世间。
这场荒诞的话剧,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落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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