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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举手后,同桌从合照上消失了寒城关的李圣尊笔趣阁大结局免费阅读大结局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7 18:10:47    

第1章 第三个人

班长说“同意的举手”时,我正放大那张合照,想看看程满头顶翘起来的是头发,还是她一直找不着的黑色发卡。

三十五只手举起来。

照片里,程满没了。

她原本在我右边,踩着广播室那把转椅的底座,比我高出半个脑袋。现在椅子还在,座面上是她坐过的凹痕。照片裁得很松,右边空出一大片墙,像是拍照的人本来打算等谁进来。

我把图片缩回去,又点开。

班长周屿敲了敲桌子:“林禾,写通过。”

班会簿摊在我手边。上面是薄薄一张白页,底下压着黄联。我是今天的记录员。十分钟前,我刚把昨天的记录抄到黄联上。周四录制结束,林禾、周屿、董旭、程满四人合影。

白页上,周屿让我补了一条更正。

周四录制结束,程满未参加作品组合影。

那行下面已经签了我的名字。开会前周屿指给我看,说你照旧签这儿。

“你们看照片。”我把手机举起来,碰掉了桌边的尺子,“刚才是不是四个人?”

董旭从后排探出头:“你、我、周屿。还要算转椅啊?”

他说完还真数了一遍。

周四的决赛,我们那组分数最高。市电台给第一名留了一个周末实训名额,组里说好推荐我。我想去摸一摸真正的调音台。学校那台的第三路推子断了一半,我每回都得拿指甲掐住往上提。

只有一件事卡在复核。比赛名单提前锁了,每组最多报三人,决赛录制也只许报名的人进屋。程满转来的时候,名单已经交了。她帮我们写了结尾,还录了她外公修车摊上的声音。按原计划,她把结尾递给我,在外面等着。

开录后我对着麦克风张了两次嘴,一句都挤不出来。录制用的倒计时已经跳了好几秒。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小声问她:“你能替我念吗?”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进来了。

广播室玻璃上贴着一张决赛须知。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先把稿子递回给我。

“我替你念到卷闸门那里。后头你自己接,行不行?”

我点头点得特别快。她把纸往下一放,一开口,手心就压在稿子折痕上。前几句是我写的,照着节目要求,交代我们从哪条街出发、沿途录了些什么。她读到卖糖的拉门,抬了一下手,我就按键。卷闸门从耳机里一寸寸往上升,到了顶,砰一声响。

按排练,我该在这里说后来。

我吸了口气。耳机里把那声气放得特别大,我听见以后,就更说不出了。

程满拿手背碰了一下我的手腕。她把稿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接着念下去。她连我平常在句尾拖长的那个“街”都没学,讲到一半把“路两侧随处可见修车摊”改成“以前我外公那个摊,往前数是第三个”。她说出来,我才想起来那条路上另外两家修车摊早不了。

我在她旁边一路推子推到底。直到录完,从她手边抽出稿子,我才看见后两页都是她的字。她说是昨晚等外公吃饭时顺手补的,本来想跟我对一遍,看我忙着背词,就把第一页放上面了。

从玻璃里出来,董旭把自己冻得发红的手往暖气片上一贴,问我们那个结尾怎么和前一天不一样。周屿说先拍照,分数出来再说。那时我还怕程满要自己先走,特意冲她摆手,叫她把外套扔下。

“你站过来。我们怎么也得有一张四个人的。”

今天郑老师复核名单,翻到我手机上这张照片,问第四个人是谁。周屿说是路过的同学跟着拍了一张。回到班里,他跟大家商量,交材料的时候另补一张三人的,原图自己留着,班会记录也统一写成三人。

程满那时候已经走了。她外公今天撤摊,她得赶去帮着搬东西。走前她把门禁卡往我笔袋里一塞,让我替她还,顺便问了句:“他们要是不让播,能不能把那段单独给我?我外公还等着听。”

我说行。

现在我点开我和她的聊天框。昨天拍完,程满嫌我们拍得太远,拿我手机截了张只剩我俩的图,说以后谁拿这张做班级展板,得先征求她意见。

那张截图还在。

里面只有我和半把椅子。

第2章 请你帮个忙

我去走廊找郑老师。她站在窗边,正用保温杯的盖子喝水。

“老师,刚才您问照片里第四个人是谁。”

“我问的是,你们这组的照片交了没有。”

“您亲口问的,怎么多了一个人。”

郑老师把杯盖搁回去,拧了半圈:“多的那个人是谁?”

我差点就说程满。话到嘴边,想起如果我说了,她下一句会问有什么证据。我刚翻过相册,连回收站里那张闭眼的废片都只剩三个人。

室时,周屿在讲台上翻班会簿。那是班级柜子里剩下的老本子,灰布封皮,纸都快用完了。我们平时写班会期,从来没用过底下那张黄联。

我把本子扯过来。黄联上,四个名字还在。程满的“满”字末尾洇了一点,是我停笔等她把名字报完时按出来的。

封底印着几行小字。我用手把翘起的角掀平。

更正原记录,须逐条宣读。在场同学全数赞成,方可记入正联。记录员署名,不参投。

存疑可复议。复议有一票反对,即撤销该条更正。归档后不得抽改。

周屿指了指我手下:“原记录往下看。”

合影上一行,我昨天记的是周四现场录制,程满读结尾。

他低声说:“这儿也得改。复核表还差这一项。”

“照片真变了。”

他伸手去拿手机,划了半天,像是想找点东西反驳我。最后他把手机扣下:“照片上一直就是三个。你要不放心,黄联先留着。过完今天,谁还看这个。”

我看着他的手。他把我拇指压着的那一行一点点抽了出来。

“董旭蹲桥洞录水声,蹲得鞋都湿透了。你剪了六个晚上。我妹没带钥匙,有两天坐门口把作业都写完了,我才回去开门。”他把更正写到白页上,“林禾,你想想谁的活都白了。”

“程满也了活。”

“等成绩定了,你单独把她那段发给她。她要的就是这个吧?”

他把笔递过来。后排有人在收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了。

周屿把要改的那句念了一遍。先举手的是第一排,后头有人刚才没听清,问改的到底是录制还是拍照。董旭就坐在那个人前面,两只手都在桌上。

“等一下。这是要我们证明她没进去?”

他在问我。周屿抢着答,说那屋里一直就三个人。

“我接完线去门外搬箱子了,后头谁进来我怎么知道。”董旭说,“我那天戴的耳机还掉了一只。”

我记得他那天回来的时候手上有扎线绳。他低头找了半天口,回来那段正好是程满在念。从我这个位置望过去,隔着一层挡板,只看得见他的胳膊。那段他只听见声音,挡板又高,站着也不一定看得见是谁。

周屿拿笔头往纸上顿了一下。三十四只手举着,迟迟没人说通过。

我把笔放回桌上,问董旭能不能帮我去器材室借昨天的存储卡。原始录音从开门起就一直走,他要是听一遍,就知道回来时里头是谁在说话。

“成。”他站起来,把椅子往桌下推进去,“等我回来啊。老师昨天锁柜子里了,我不一定找得快。”

他往楼下走。后排的门还没合严,周屿看了我一眼。

我以前觉得班会簿上“在场”两个字是凑数的。谁请假、谁值迟到,都有人在旁边补一笔。等董旭的脚步到了下一层,我才知道那两个字一点也不多。

“现在屋里的人都能投。”我说。

说完我没去看董旭那张桌。我把名字签在了第二条底下。笔尖划过第一捺时刮了下纸,我把那一笔描了两遍。

周屿重新读道:“程满未进入广播室参加周四决赛录制。”

这一次,三十四只手全举起来了。

走廊的广播正好试音。我手机里还挂着昨天的工程文件,屏幕上那道绿色声轨缩了一截,空出来两秒多。周屿低头问我是不是可以写通过了。

我把耳机戴上,拖到最后一分钟。

有人在里面读程满写的结尾。每个字都能听懂,那个声音却在每次该换气的地方多吸一口。我听过太多遍自己配的练习稿,一听就知道是谁。

是我。

第3章 另录一遍

《最后一声铃》收的是老街的声音。程满外公在那条街上补了三十几年车胎。程满跟我说,老头只要听见有人按车铃,就从凳子上起来,膝盖疼也起来。后来他老眼昏花,修完车得让客人自己试。他在边上听,连响两下就点头。

程满念完结尾,没按我的稿子说谢谢收听。她对麦克风说:“外公,这辆修好啦。”

然后她放了一声铃。

等了一会儿,才放第二声。那两秒她掐着手指给我比划过,说外公得把扳手放下才会抬头。我嫌结尾太空,前一天还在稿子上标了个剪掉。

现在这段里,车铃只响了一次。我的声音说:“我们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

董旭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张借用登记单。

“老师说原始卡只能在器材室听。你也来吧,我给你留了副耳机。”

我跟他下楼。那张卡昨天交上去后一直锁在柜子里,值班老师当着我们的面拆了封套。里面是我在读结尾。董旭顺着音轨往前拖,拖到玻璃门响那段,声音里是他自己在问箱子搁哪儿,回答他的人也是我。

“你说我回来听就知道。听完了,怎么记?”

他说话还和刚才一样,手上却一直在把登记单折窄,折到第三回,纸抵着他的拇指过不去。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不光替我下楼跑了一趟,他还真想弄清楚自己能替谁作证。

我说:“我已经签了。”

他把借用单摊在柜台上压平。归还卡的时候,没像平常那样替我把耳机线也理了。

器材室门口贴着各组分数。有人拿红笔在我们组后面圈了个一。旁边的入选推荐表还没来得及揭下来,学号和姓名都是我自己填的。我原来连错题本上都不爱写姓名,生怕带去班上让人捡着看。这张表上的名字,我一笔一画,写得比谁的都大。

市台把实训安排在周末,一共四次。拿到入围通知时,我给我妈发过时间。她在超市值班,给我回了句“头一趟你自己去,行吧?第三个周六我上晚班,那回我送你”。紧接着又发了张公交线路图,转车那一站被她用指头圈得特别粗。

我还可以去。就按现在的录音交,一切都对得上。程满写过的东西并没丢光,稿子还是她的。我可以把她的名字补到撰稿那栏,再给她外公做一份,把第二声铃放回来。郑老师当时问过素材是谁收的,说撰稿和采声都可以单独致谢,决赛限制的是进门现场录制的人。

我在值班老师那里借了间空着的小录音室。架子上立着一话筒,罩子外面缠了半圈黑胶布。我把旧素材从手机导出来,修车摊原来那段还在。那是星期二程满在家录的,跟昨天谁进了哪间屋没有关系。

我把两声铃拖出来,照着程满掐的时间,在中间留了一截空白。然后关上门,拿手机当稿子。

“外公,这辆修好啦。”

我刚开口就停了。前头那句说快了,最后两个字又是照着自己外公的叫法往下压。重来一遍,字总算顺,手底下那截波形已经看不出哪里有什么问题。

我存了一份小样,点开和程满的聊天框,想先发给她听。里面已经有了她的留言。

“你录完没?外公问那个铃你用上了吗?”

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原来她在同一条位置发的是“别忘了给我导一份,我不想听你在末尾加的掌声”。

第4章 她自己来

我把小样发了过去,又拨了她的号码。程满说她在修车摊。有人问挂在墙上的打气筒卖不卖,她捂着话筒回了一声:“那个我外公留着。”

我问她记不记得昨天进广播室。

“我在外面等你来着。你进去前还跟我说,卡住了就看我。”她那头安静下来,“我在外面坐到你出来,怎么了?”

我告诉她我记得的版本。从她书包落地的声音讲起。我说她踩在转椅上跟我们拍了照,比我高半个头。说到她对着麦克风喊外公这辆修好啦,那头好一会儿没出声。

“稿子最后一句谁改的?”她问。

“你。你写在原稿背面,说你家叫的是‘这辆’,别念成‘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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