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邓兴咽了口唾沫。
“乾元十七年六月十五,夫人命草民备车,说带大**出城散心。”
“车上只有夫人、大**和一个随身丫鬟。”
“到了寒雀岭山神庙附近,夫人让大**下车采蓝铃花,说采满一把便带她去镇上买糖。”
我的指尖微微一动。
蓝铃花。
原来那花叫这个。
邓兴继续道:
“大**跑下坡后,夫人就命草民掉头。”
“草民说,大**还没回来。”
“夫人说......”
他抬头看了林素卿一眼,声音发颤。
“夫人说,不必等。她命里带晦,跟着入京只会坏老爷官运,也会压二**福气。”
“若她活着,是她命大。若死在山里,便当老天收走了。”
林素卿尖叫出声:
“闭嘴!”
她扑上前,被宫人拦住。
“邓兴,你这忘恩负义的老狗!沈家当年养你,你如今竟敢攀咬主母!”
邓兴老泪纵横。
“夫人,草民当年劝过您。”
“您说再多嘴,就把草民一家卖去矿场。”
“入京后没半月,草民还是被发卖了。草民不怨,可大**那晚才十一岁啊。”
殿中议论声骤然拔高。
沈砚堂立刻出列。
“陛下,娘娘。此人早年因偷盗被逐出沈家,怀恨在心,证词不足采信。”
我看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起身,取出一份旧契。
“邓兴发卖契,沈府管事所书,罪名为‘议论内宅,冲撞夫人’,并非偷盗。”
“另查,当年邓兴一家被转卖三次,皆有沈府下人暗中经手。”
沈砚堂唇角一僵。
林素卿哭道:
“就算他不是偷盗,也可能记错了。十二年了,一个车夫的话,如何能毁我沈家?”
“自然不止他。”
我命人呈上一只漆匣。
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截旧流苏。
朱红色,尾端少了一撮金线。
林素卿看见它,呼吸一滞。
我说:
“秦嬷嬷。”
秦嬷嬷从屏后走出。
她鬓发全白,却走得很稳。
她跪下行礼后,把流苏捧起。
“十二年前六月十六清晨,老奴奉内廷差事,从西郊采买药材回宫。途经寒雀岭山神庙,听见破庙后有孩子哭。”
“老奴进去一看,一个小姑娘蜷在草堆里,脚底血肉模糊,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手里抓着这截流苏。”
她声音哽了一下。
“那孩子烧得滚烫,嗓子已经哑了。醒来后不认人,只反复说一句。”
秦嬷嬷抬头看向林素卿。
“她说,娘,我以后不晦气了,别扔下我。”
殿中死寂。
林素卿嘴唇发抖,却还强撑着。
“天下可怜孩子多了,谁知道她是哪家的?”
我淡声道:
“那就继续看。”
户部侍郎呈上第三本账册。
“沈府入京后内宅车马账:六月十九,换石榴纹车帘一副,旧帘缺流苏一缕,弃。”
刑部又取出一块封存旧布。
“从沈府库房旧物中搜得残帘半幅,经织造司比对,纹样、丝线、结扣与此流苏相合。”
太妃脸色终于变了。
宁王看向沈雅萱,眼底那点旧日欣赏一点点冷下去。
我望着林素卿。
“还要说,是巧合吗?”
第二章2女官手一抖,却不敢不记。沈雅萱脸白了白。太妃冷声道:“皇后总得给宗室一个理由。”我抬眸。“理由三日后给。”“今日择妃照旧,沈氏女除名。若沈家不服,可递折子进宫。”沈雅萱叩首。她抬头时,泪珠恰好滚落一颗。“臣女领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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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当天傍晚,御史台便有两本折子跟进。说**预宗室婚配。说我因出身低微,忌惮清流人家与亲王结亲。还有人翻出我曾为宫女的旧事,阴阳怪气地说,后位太尊,不该由旧日微贱之人挟私报复。凤仪宫里,芷兰气得摔了茶盏。“娘娘,他们太过分了。”“沈家在外装得一副受屈模样,满京城都在替沈雅萱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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