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2
王桂兰那边,调查更脏。
她不只当年收了邵家的钱。
后来我妈三次写信给梁婉,她都知道。
第一封,是陈奶奶帮忙寄的。
梁婉没有回。
第二封,被王桂兰截了下来。
她拿着信去找我妈,扇了她一巴掌,说:
“你还惦记城里?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
第三封,我妈怀着我,半夜发高烧,跪在王桂兰门口求她借路费,说想去海城问个明白。
王桂兰把门从里面栓上。
她说:“你要是敢闹,婉蓉在邵家就完了。你忍忍吧,女人哪有不苦的?”
我看完笔录时,很久没有动。
傅承泽坐在我对面,没有催我。
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后续会追责。”
我点头。
“我知道。”
法律能判的,是伪造,是侵占,是隐匿线索。
可判不了我妈被偷走的四十年。
判不了她错过的学校、城市、父母、自由。
也判不了她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弃儿。
傅承泽低声说:“迁坟手续下来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什么时候?”
“你定。”
我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
我忽然想起山里冬天的清晨。
我妈会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
她很少笑。
可有一次下雪,她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
她说:“宁宁,我喜欢雪。”
我问:“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干净。”
那时候我不知道。
她的名字里,本来就有雪。
迁坟那天,我回了石桥村。
这地方我离开很多年了。
路修好了,村口立了新牌坊,墙上刷着乡村振兴标语。
可我妈的坟还在后山。
一座小土包,碑是我读大学后攒钱立的。
上面刻着:
梁明霜之墓。
那时我还不知道该给她刻什么。
更不知道,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别人随手扔给她的旧衣服。
陈奶奶被孙女扶着来了。
她跪在坟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初雪丫头,陈婶对不住你。陈婶当年该说的......”
我扶她起来。
“不怪您。”
真正该开口的人太多了。
她只是其中最怕的一个。
邵远川也来了。
他穿黑色大衣,站在很远的地方。
没有带媒体,没有带花篮,只带了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他妻子年轻时抱着婴儿的照片。
婴儿脖子上,戴着一枚完整的银锁。
他走到坟前时,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他慢慢跪了下去。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跪在山里湿冷的泥地上,额头抵着墓碑。
“初雪,爸爸来晚了。”
这句话落下,我心里没有痛快。
也没有原谅。
只有一种迟来的空。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我妈听不见。
第十一章11我几乎佩服她。到了现在,她仍然不是来还钱,而是要我继续付。“不可能。”“那你要眼睁睁看着爸妈被银行赶出去?”“你们可以卖房。”“卖了妍妍怎么办?她留学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轻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落脚处里。”“至于她,跟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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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搬进新房那天,全家录入人脸。爸爸、妈妈和妹妹都有永久权限,轮到我时,妈妈却拦住工作人员。“她不用录,给张访客卡就行。”我愣了愣。这套房的四十八万首付是我出的,三年房贷也是我在还。可妈妈说,我迟早要嫁出去,永久门禁留给自家人就够了。妹妹抱着她的狗,笑着把最朝南的房间改成宠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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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进屋后,妹妹兴奋地拉开每一扇门。主卧给爸妈,朝南的次卧给她,最小的北房原本说好留给我。可门推开时,里面没有床,只有一排到顶的柜子和一个巨大的狗笼。墙面刷成浅黄色,地上铺着软垫,窗边还摆着宠物饮水机。林妍把年糕放进去,回头冲我笑。“怎么样?可爱吧?”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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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6她一下说不出话。那四十八万里,有我上学时没舍得花完的奖学金,有工作后连续两年不敢休假的奖金,也有我原本准备用来给自己买一套小公寓的钱。他们只知道我拿得出来,从没想过我为此放弃了什么。爸爸低着头,手掌反复摩挲膝盖。过了很久,他才说:“卖吧。”妈妈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
2026-11-17 19: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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