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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只来了五个人。
顾宴深,老陈,隔壁阿姨,消防队的赵队长。
还有陆川。
陆川是自己来的,站在灵堂门口,半天不敢进。
我没有家人。
十六岁那年,我从福利院出来,一个人打工,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搬家。
顾宴深把我捡回去的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人要我了。
灵堂很冷清。
顾宴深订了满屋的白玫瑰,一支九十九块,堆得像雪山。
我飘在玫瑰上面,看着这满屋子的白。
活着的时候,他连一朵都没送过我。
陆川终于走进来,在遗像前站了很久。
“宴哥,那天我开玩笑说她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
顾宴深看着遗像,没应声。
遗像是从那张合照里裁下来的,照片里的我在笑,手比着一个手势。
陆川抹了把脸。
“那天你说,她要是真死了,你给她磕头。”
顾宴深慢慢跪了下去。
他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下,又一下。
磕到第三下,地砖上见了血。
陆川冲过去拉他:“宴哥,够了!”
“不够。”
顾宴深推开他,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给我发了九十九条消息。”
“我一条都没看。”
他一下一下地磕,嘴里一下一下地数。
磕到第九十九下,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飘在遗像旁边,静静看着。
我喊了他三年。
在火里喊,在心里喊,在那九十九条消息里喊。
他一次都没听见。
现在他磕了九十九个头。
可我已经听不见疼了。
火化前,顾宴深要见我最后一面。
化妆师给我盖着白布,劝他别看。
他还是掀开了。
看了很久,他把脖子上那条红围巾解下来,轻轻放在我的手边。
“你说等我不嫌它土的那天。”
“我不嫌了。”
“你回来,再送我一次,好不好?”
没人回答他。
炉门关上的时候,他突然往前扑,被老陈和陆川死死抱住。
那天他喊了我的名字很多遍。
声音嘶哑,像极了三年前,火里那个喊他的人。
骨灰装进那个八万八的盒子里,很轻。
顾宴深抱着它,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一直坐到天黑。
老陈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顾总,派出所把阮**的手机退回来了,说可以给家属。”
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
顾宴深充上电,开机。
相册里有一个加了密的文件夹,名字叫:给宴深。
密码,是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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