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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宴深去了消防支队。
当年出警的消防员姓赵,还记得那场火。
“三楼宴会厅,一个男的被压在倒下的展架底下,烟都漫到天花板了。”
“我们冲上去的时候,有个小姑娘已经把他拖到楼梯口了。”
顾宴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什么样的姑娘?”
“穿服务员的衣服,瘦瘦小小的,手上全是烫伤。”
“她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还拽着我们比划,让我们先救那个男的。”
“我印象太深了,她一直在喊一个名字,喊到最后,嘴里全是血。”
顾宴深闭了闭眼。
他记得那个声音。
三年来,他做过无数次那个梦,梦里有人在浓烟里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沈蔓。
她的手上缠着纱布,眼圈红红的。
“老顾,吓死我了,我拖你出来的时候,手都烫坏了。”
那天以后,沈蔓就成了他过命的兄弟。
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赵队长翻出一张旧照片,是当年的现场记录。
照片角落里,担架上躺着一个满脸黑灰的女孩,手里攥着一只袖扣。
是我。
顾宴深从消防支队出来,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沈蔓正抱着那只阿拉斯加,坐在我原来的卧室里。
她看见他手里的照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三年前,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蔓抱紧了狗,往后缩。
“老顾,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怎么来的。”
她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说出来。
“着火的时候,我推安全门,门把手太烫了。”
“我跑出去以后,看见你被人拖出来,那个服务员晕过去了,也没人管她。”
“我就......就坐到你床边了。”
“是你自己醒过来就认定是我的,我又没逼你信。”
顾宴深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年。
他把救命的恩情,给了一个推开门自己跑出去的人。
把那个嗓子烧坏的人,拖进了灰框里。
沈蔓哭着扑过去拽他的胳膊。
“老顾,我是骗了你这一件事,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那个哑巴她自己都不说,凭什么怪我?”
“她说过。”
顾宴深的声音很轻。
我愣住了。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我对着镜头比着手语。
“那天她比划了很久,我嫌烦,让她拍完照就走。”
“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我从来没问过。”
他把沈蔓的手一点点掰开。
“给你三个小时,带着你的狗,从这栋房子里搬出去。”
“爱马仕留下,那十盒喷雾也留下。”
沈蔓尖叫起来:“顾宴深,你为了一个死人这么对我?”
顾宴深没回头。
“你也说了,她已经死了。”
“是被我们俩一起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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