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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里,只有一段视频。
时长十一分钟,拍摄日期是一个月前,我搬出别墅的那天晚上。
视频里,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镜头,比了整整十一分钟的手语。
我想把这些亲口告诉他。
可我说不了话,他又不肯看我比划。
所以我录下来,想着等哪天他愿意学手语了,再拿给他看。
顾宴深把视频看了很多遍。
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找到了发布会上那个聋人大叔。
大叔姓周,在聋哑学校当了二十年老师。
顾宴深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紧。
“周老师,求您帮我翻译一下。”
周老师戴上老花镜,看着视频,看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她说,宴深,三年前那场火里,拖你出来的人是我。”
“我那时候在锦江会所端盘子,看见你倒在展架底下,就冲进去了。”
“你一直昏迷,我嗓子烧坏了,说不出话,只能在旁边陪着你。”
“后来蔓蔓姐来了,你醒了,喊她救命恩人。”
“我想告诉你,又怕你觉得我是来要钱的。”
周老师停了一下,往后拖了拖进度条。
“她说,后来你在医院走廊捡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我答应得那么快,你肯定觉得我是图你的钱。”
“其实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你嫌我比划丢人,我就学打字。你嫌我消息多,我就一句话打三遍,删到最短再发。”
“蔓蔓姐住进来,我就搬出去。”
“宴深,我不怪你,我只是有点累了。”
视频最后,我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手势。
就是合照里那个。
周老师摘下眼镜,声音哑了。
“这个,是我爱你。”
顾宴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问了一句。
“她最后,还说了什么?”
周老师看着屏幕,慢慢翻译。
“她说,如果你有一天看到这个视频,就当我从来没打扰过你。”
那天以后,顾宴深开始学手语。
他在聋哑学校报了名,跟着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一个手势一个手势地学。
他学的第一个手势,就是我爱你。
他对着我的骨灰盒,比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我在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比过。
沈蔓没有安分。
她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说顾宴深为了一个装可怜的哑巴金丝雀,翻脸不认救命恩人。
配图是她手上的烧伤疤。
一夜之间,评论区全在骂我。
捞女,心机,死了还要拖人下水。
顾宴深没有删帖。
他只发了一条微博。
九张图:九十九条消息的截图,八点十三分的已读记录,老陈的证词,消防队的现场照片,还有那段十一分钟手语视频的翻译全文。
最后一句是:害死她的人,有我一个,也有沈蔓一个。
热搜挂了三天。
沈蔓的公益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那场发布会上比错的手语,被聋人群体做成了表情包。
她家公司靠顾氏的投资活着,顾宴深撤资那天,她爸当众扇了她一巴掌。
她来别墅门口跪着求他。
顾宴深隔着铁门,用刚学会的手语,比了一个很慢的动作。
沈蔓看不懂。
周老师后来告诉我,那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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