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吵醒的。
推开卧室门。
陆景洲正端着刚煎好的鸡蛋从厨房走出来。
宋夭夭穿着那件被她霸占的兔子拖鞋,坐在餐桌旁咯咯直笑。
裴长风和顾凌云正在帮忙摆盘。
这间由我支付大半租金的房子,此刻仿佛成了他们的爱巢。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阳台。
阳台角落那个巨大的猫砂盆不见了。
连同我养了五年的橘猫“雪球”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景洲,雪球呢?”
我转过身,声音发冷。
陆景洲解下围裙,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要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依旧是那副温柔兄长的模样。
“桑榆,夭夭昨晚来做客,不小心吸了点猫毛。”
“她轻微哮喘犯了,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
“我就把雪球送到楼下那个收废品的张大爷那里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雪球是当年他亲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这只猫见证了我们的爱情。
现在他为了宋夭夭的一个喷嚏,把它像垃圾一样丢了。
“收废品的张大爷根本不养猫。”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把它送去哪里了?”
裴长风放下手里的餐盘,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桑榆,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一只猫而已,丢了就丢了。”
“夭夭的身体要紧,万一出事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宋夭夭立刻放下筷子,眼眶又红了。
“桑榆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这里的。”
“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要站起来。
顾凌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抚。
“夭夭你坐下,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景洲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
“桑榆,别闹脾气了。”
“卡里有两万块钱,你下午再去宠物店挑一只更漂亮的。”
我没有接那张卡。
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疯了一样冲下楼。
冬天的早晨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在小区周围的垃圾桶、废品站找了整整三个小时。
张大爷告诉我,他嫌猫吵,昨晚就扔到后街的巷子里了。
我顺着巷子一路找。
在一家闭门的快餐店后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纸箱。
雪球僵硬地躺在里面,身上落满了初冬的寒霜。
它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
我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抱起它冰冷的身体。
眼泪无声地砸在它脏兮兮的毛发上。
中午我抱着装满骨灰的陶瓷罐回到公寓。
他们四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效声。
看到我浑身泥水地走进来,陆景洲皱了皱眉。
“桑榆,你把地板弄脏了。”
他起身拿过一条毛巾递给我。
“不是让你去买新猫吗?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有接毛巾,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雪球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夭夭吓得缩进顾凌云怀里。
裴长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死了就死了,这也算是意外。”
“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呢?”
陆景洲走上前,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包容。
“好了桑榆,这件事是我欠考虑。”
“但逝者已矣,我们要往前看。”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正好你回来了,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我垂眸看去。
那是星火杯创业大赛的主理人变更协议。
这份企划书我熬了整整一年。
无数个日夜在实验室里死磕数据。
现在,受让人的位置上,赫然印着宋夭夭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桑榆,夭夭的毕业学分还差一点。”
陆景洲耐心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没有这个省级大奖的加持,她可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你成绩那么好,以后机会多的是。”
“就把这次的机会让给夭夭吧。”
“她很需要这个名额。”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理所当然的嘴脸。
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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