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天夜里下了雨。
谢承礼没有回家,仍旧坐在河边,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饮料。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对岸,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我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时他总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回头,他就会在。
可我真的回头的时候,他却一次次站在闻明珠那边。
谢承礼忽然站起身,像是又看见了什么,朝河边走去。
雨水打湿了地面,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水里。
岸边有人立刻喊了起来,附近的路人也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谢承礼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便被水流带得离岸越来越远。
我跟着他往前,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沉下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看着床边,忽然轻声说:“你来了。”
我愣了一下。
“闻笙,是你吗?”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否认。
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我看见监控了。我知道你那时候在求救,你一直在看我,可我没有听见。”
“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谢承礼怔怔地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你曾经真的对我很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见我被人欺负,替我解围,还说以后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受委屈。我一直记得。”
他想伸手碰我,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我没有否认他的喜欢,也没有否认自己曾经喜欢过他。
只是喜欢不是一张可以抵消所有伤害的凭证,他以前对我好过,不代表后来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伤害我。
“可后来你不相信我了。”
我继续说:
“你觉得我解释是在争辩,觉得我不高兴是在闹脾气,觉得我只要受一点委屈,就应该自己消化。你把送给我的东西给了别人,我向你求助的时候,你却连我的手都不肯握紧。”
谢承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可以改。”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我看见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我,可我的身影很快变得透明。
“闻笙!”
他急切地喊了一声,眼前便只剩下惨白的天花板。
再次醒来时,谢父坐在床边,告诉他刚才只是昏迷时的梦境,让他别再胡思乱想。
谢承礼没有争辩,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她说得对。”
谢父没听清:“什么?”
“我没有资格让她原谅。”
医生说他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
谢承礼没有再去河边,也没有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他开始按时复诊,接受治疗,像是终于明白,真正该承担的不是一场短暂的痛苦,而是往后漫长的清醒。
他不知道那晚见到的究竟是不是我。
但他记得很清楚,我最后也没有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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